向里凹陷;鼻樑软骨於一瞬里折断、变成扁扁又软软的一小团。几颗碎牙隨著炸出的血液一同飞起,四散溅落。
兜兜妈妈听见了这夹杂水声的脆响,但她没有转过头:
他们在如此行动之前,便已有了觉悟。
簇!
又是一团,比抠动扳机还要快。这次,纸球拐出小小的弧度、侧向从兜兜爸爸的下巴掠过--
咯嗤。
头颅转动了一百八十度、望见了自己后背的男人直直倾倒,在零星的抽搐过后,归於彻底的平静。
“啊”
兜兜空空荡荡的心底转过一阵裊裊微风,却没有激起些许震颤。这是对於他来说,最接近於不安的心情。
扑,扑扑!
又是几发子弹没入兜兜的身体--但他甚至连受击的震颤都没有。
咔!咔!咔!咔!...
手枪中的子弹早已打光,但妈妈仍在一下又一下地抠动扳机:她没有转头打量兜兜爸爸的情况、只是任由食指在扳机上不住抽搐。
...
呲,呲呲。
小小的公寓里,忽地灌满某种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的东西。空气中带著淡淡的焦糊味道,电荷在充盈--
妈妈终於把手枪丟到一旁、长长吐出口气,软软跪倒。披落的乱发盖住她的双眼:
“...怎么,怎么浓度会这么高不可能的,业力是感官观测不到的...”
妈妈猛地仰起头,眼里投出的视线,像钻子一样钉在兜兜的身上。
就算是被血污和灰尘遮盖,妈妈仍然能够看到:那些之前被霰弹和子弹撕开的伤口、正缓慢却清晰地“缩小”。
最明显的是兜兜嘴边那条、直直延到耳角的裂口--现在,已经看不见原本暴露出的后齿了。
“妈妈,爸爸的头反掉了。我们还...还继续玩吗”
兜兜挠挠鼻子,面无表情地开口。他觉得有些侷促,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清楚原因。
...
妈妈摇了摇头。她晃悠悠地起身,走进和客厅相连的厨房;兜兜跟在她背后。
她一边逐个拧开每罐煤气的阀门,一边和兜兜说:
“本来你会是一个很善良很善良,比世上所有人都可爱的存在。能为他人的不幸而难过,因他人的幸福而喜悦...”
妈妈咬开胶带的封条,把窗、把门的边沿细细粘起。又捡起橱柜里倒出的衣物,把它们填满入户的物流管道:
“我们本来想:未来的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善良。如果能那样的话,世界上就不会再有[罪孽],也不会再有[心症]...人类或许不会变得多么快乐,但肯定能少一点烦恼。”
兜兜亦步亦趋地跟在妈妈后头。他对妈妈此时所说的话,感到不解和模糊;但也没有发问。
兜兜妈妈依靠著厨房的柜檯坐下,张开怀抱:
“来吧,孩子,到这里来。”
她搂过兜兜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陪妈妈一会,好吗不会多久了。”
“我们错了。整个实验组,都错得太离谱了...心存侥倖的我们...更是大错特错...”
“如果等等你还能醒过来...”
“就记住妈妈的话,然后活下去。一句话就好了:”
“做一个善良的孩子...一个好人...像是...人类一样...”
兜兜低著头,应了:
“好的。”
虽然他也不明白,究竟该怎么做;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这么说。
兜兜妈妈亲吻了兜兜的头顶、推开手中的打火机盖。
...
兜兜抬起头:吊灯的橙黄光焰把厨房窗户照得发亮。透过那闪烁的玻璃,夜空中没有繁星...
有的是其他东西,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漂浮在父亲警告他不要再看的天空里--
那是脸:虬结的、互相纠缠的,一张又一张连成团的相同面孔,清晰可辨的毛孔车辆般庞大;这些脸孔占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