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直觉的情境,应该只有在深夜奇诡的噩梦里,才会带著一身冷汗出现--
他自己不做梦。但杂誌边上,就有投稿人写这种小故事;可兜兜没想到这种场景会来到现实。
虽然两人的头部仍然在相互吞食,身躯和肢体乃至衣物的黏合速度却越来越快。好像两具躯体都变作橡皮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捏合到一起;再这么狠命搓动几下,就根本分不清彼此。
逐渐地,已经不能用[两人]来指代她们了。
——
这是兜兜今天第二次看到[变身]之类的玩意儿了:当然,用融合之类的词汇或许更加贴切。虽然她们看起来互相吞吃了半天,最后却好像黏合、凝聚;成了一个.单独的个体。
脑袋仅仅留下一颗,手脚、躯干数量也和常人无异。
地面上还残留著啃食过程中飞溅的肉渣、断骨与血水;科长和楼中女巫的用餐礼仪似乎都不怎么样、也导致[她们]最终体型比兜兜想像中的小上一些。
“你们怎么呃,突然合体进化了啊”
兜兜搜肠刮肚了半天,终於找了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情景。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柯南伯格的电影:《夺命凶灵》、《变蝇人》、《录像带谋杀案》--
但气味加入进视觉和听觉中,比隔著屏幕时的刺激更加凶猛。
一地黏腻湿滑的狼藉中,拼接、黏连又重组后的新生个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脏污。
女人手脚长短不一,看起来像把缠坏了的剪刀,也有些像製作粗劣的装置艺术。她保留著科长与楼中女巫的些许外表特徵,但仔细观察后却只能留下似是而非的印象--
她仍旧外披著科长之前的衣物:衬衣、西服外套、笔直的套筒裙;只是顏色由黑变成棕红——衬衣衣领黏在脖颈上,皮肤与织物的连接处平滑一片、没有缝隙。
衣服似乎是从肉体上直接长出来的,带著肌肉似的纹理。
只是——这个女人,有著火烧云顏色的头髮;而不是楼中女巫的浅栗色。
她怔怔望著自己的双手、开了口,声音依旧如同锯木: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
兜兜的视线在女人身上停留,又看看满地碎屑和血跡。就算是他,也彻底迷糊了:
“所以.所以你是那个阿姨吧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了啊你的女儿呢”
科长抬起头,大且椭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她咧开嘴,露出像是欣喜的古怪笑容:
“是的,是我。你发现啦看来我有给你留下一点印象,我很高兴。”
“你好像很好奇。我可以跟你大概解释一下,你想听吗兜兜”
看似询问,她却没有任何停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既然你跟李查克有过交流,那么,我默认你对迷狂已经有所了解——心理疾病和犯下的罪行,是诱发迷狂的核心;至少普遍认知是这样。”
“所以大部分研究和开发,都围绕著这两点进行;这是现在的主流方向。”
“在调到特殊包裹处理科之前,我在公司的伦理部工作过一段时间:”
“[伦理部]——是亚欧邮政当年组建的,用来研究如何批量生產迷狂持有者、以及开发表徵用途的部门。”
“那时候,每家公司、私人实验室、政府实体、民间组织.”
“只要资源足够的,就都在试图通过人为干预的方式,来研究是否能够生成特定的、处於迷狂状態的人类——伦理部当然也有自己的方式。”
“重新塑造和社会现有道德法律相悖的价值观,再让从小生活其中的受试者违背它们.更简便地復现更多的罪行,也方便同时施加心理压力、產生心理疾病。”
“比方说:在一个呼吸都是重罪的社会里,能不能诞生出更多的迷狂携带者如果尝试完全去除社会性、从出生开始就將个体完全隔绝,又会怎么样呢”
“反正,做了很多这种实验。”
——
兜兜用力搓著下巴,眼珠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