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撞上左侧的第二间门框,落在队伍中段。
哪怕是如此危急的时刻,人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打量著投掷物。
那是一具缠绕蜷曲、捲成怪异模样的乾尸;正瘫在水泥地上。刚刚舞动的是它的四肢,该是怪物当做棒球扔过来的:
乾尸的內里似乎空空荡荡,骨头也被抽去,只留皮囊、而加入了其他填充物;因为它触感瘪缩,却又不像活人那样坚硬。
顏色发深,应该经过鞣製和加工;带著股化学製品的刺鼻气息。衣物遍布破洞,几乎成了布条;根本起不到遮掩的作用。
正是因为如此,它更像个奇形怪状的懒人沙发、柔软且充实;並不那么致命。
目镜仔被它砸倒在地,眼镜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但还是挣扎著起身,踉踉蹌蹌地向前,一手摸索墙壁確定方向、一手扶著腰,不知受的伤是否严重。
继续拔足狂奔之前,队伍最后的黄友添和大头宏看见了——
这具乾尸的眼皮、嘴唇都被缝合而紧闭,线条歪歪扭扭;好似幼儿园的针线手工,布娃娃似的,头上还有些稀疏的顶发。
目镜仔虽然丟了眼镜,但手舞足蹈的摸索中、速度却也不慢;队伍最后头只剩下大头宏和黄友添。
在野地遇到熊的时候,只需要跑得比同伴更快、便能逃生:虽然这里並非野外,但道理总是相通。
相同的博弈纠结,也出现在黄友添和大头宏之间--他们视线一对上,便知道对方此时在想些什么。
黄友添两颊鼓起,显然已经咬紧牙关;颤抖的手在举起和放下之间游移,但最终还是抬起了青筋暴凸的双手。
大头宏则扯下棒球帽,摔砸在地;眼白里充著血,如暗红蛛网缠绕。
黄友添刚扬起手肘,似乎想要推挤大头宏;却被大头宏一把揪住衣领,抢先推到自己身前。他远比黄友添来得粗壮,在情绪激盪的时刻则更是如此:
“彆扭,你先走!我走最后面!堵在这里两个都得死!”
无论是出於理智思考,还是某种模糊的道德感;大头宏的行为反倒让黄友添一愣,但旋即在大头宏的推搡下继续奔跑。
“妈祖保佑,回去上香。妈祖保佑,回去上香——”
酸汤肉骨茶低著头、盯著涂著指甲油的脚尖跑,嘴里嘟囔;她的脚印逐渐变成红色,粗糙的地面终究还是刺破了脚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