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一愣,她抬起头,开始观察两个姐妹。
二姐正在擦拭着桌案,手腕纤细但有力。大姐端着碗出门,打水洗碗,身形更结实些。
“阿姊,”她放下碗,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姐姐都看了过来。
她指了指屋外那片空地:“刚吃了肉,窝着积食,我们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可好?我白日里看人这么做过,说是能强身,少生病。”
卫少儿眨眨眼,觉得新奇:“活动筋骨?怎么活动?”
卫君孺则有些犹豫:“外面冷得很……”
卫子夫站起身,小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听我的,以后天天有肉吃!”
“好!”
“我听你的!”
下午正值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刻,两个小女孩开始在院落里动了起来,跑得气喘吁吁,拉伸得龇牙咧嘴。
而她们的妹妹,正化身最严厉的教官,半点不留情。
“快点,还想不想吃肉了?”
“大姊,你再偷懒,明儿的肉,我就给了二姊!”
“动作不达标!重做!”
都给她卷起来!
……
卯正,太阳已西下,天空迅速变暗,仍有余晖,勉强可以辨物,但仍需烛火。
此刻,墙角的火烛被点燃,烛影摇红,椒墙溢香,明殊在锦衾间慵懒地翻了个身。
玩的太嗨皮,现在只觉得精神奕奕,毫无睡意。
她忽地拥被坐起,对守夜的傅母道:“唤齐诗博士韩氏来,让她讲些忠孝节义的故事。”
这种故事,听一会儿就能睡着,和数学课和英语课差不多。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位身着素白深衣,发髻纹丝不乱的年轻女子便悄步而入,正是齐诗韩诗一派的嫡系传人韩博士。
她举止恭谨,眉宇间却自带一股诗礼世家,熏陶出的清高气韵。白日里,墨家博士被太子妃召见良久之事,她早有耳闻,此刻心中正憋着一股不平之气。
“妾韩氏,奉诏前来。不知殿下今夜想听什么典故?”
明殊歪在隐囊上,打了个小哈欠:“不拘什么,有意思的便好。”
韩博士垂眸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计较,她声音温婉如水,却字字暗藏机锋:
“那臣妾便讲一桩旧事,昔年墨家钜子孟胜,为楚国阳城君守城,徒死百八十人,此事墨家引为信义典范。然则……”
她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墨者知小信而忘大义,舍生轻死,却使百八十家父母失其子,妻子失其夫,此等兼爱,岂非悖逆人伦常情?”
此刻,她竟然演都不演,直接对墨家亮了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