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贪心,技术处科室副科长那种虚职,他并不特别看重。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平台,调进技术处。
那里有资料,有项目,能接触前沿技术,比在车间抡扳手更能发挥他的价值。
何况,这次他立下了实实在在的功劳,修好了连外企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生产线。
于公于私,这个要求都不过分。
而对苏琳琳……
“想见她,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怕见她,是怕那双眼睛再次搅乱心神,更怕给彼此带来新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重生者,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绝不能困于儿女情长。大丈夫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一个上午在忙碌中平静度过。
苏琳琳在厂部办公楼的人事科,王风在一车间,既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特意去找她。
张厂长也没遇着。
刚好其他车间的管理人员到一车间交流学习,彭大明、潘志刚都来了,车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风,”彭大明一进车间就嚷嚷开来,安全帽歪戴在头上,“听说张厂长回来了?这次立这么大功,厂里得重奖你吧?”
潘志刚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比划着名:
“起码得奖这个数吧?”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块!少说够买十条红塔山!”
车间里顿时热闹起来,工人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空气中弥漫着烟丝、机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五百?大明你眼皮子太浅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嘬着经济烟,吐着烟圈说:“最少一千!还得加工资,连涨三级!”
另一个中年技工一边用棉纱擦着油污的手,一边插话:
“钱不钱的都是小头,最实在的是把王风调技术处去。待在车间抡扳手太屈才了,去了起码得当个副科长。”
“对对对!调技术处,当科长。”年轻职工们兴奋地附和着,安全帽底下的眼睛闪着光,好象自己也要被提拔了似的。
肖主任红光满面地走过来,用力拍拍王风的肩膀:
“大家放心,我一早就去张厂长办公室详细汇报了。厂长听完很高兴,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要给予充分肯定和鼓励’。”
众人闻言更兴奋了,但王风却微微眯起眼睛。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张建军特意强调“年轻人”,又说“要鼓励”,这话说得漂亮,却把功劳轻描淡写地归为“有冲劲”,而非真才实学。
“后来张厂长被叫去开厂长办公会了,”肖主任接着说,手指着厂部办公楼的方向,“奖励方案今天肯定能定下来。”
王风被职工们的热情包围着,脸上笑着,应付着大家的打趣和祝贺。
然而在他心底某个角落,却异常冷静。
他知道,大家期盼的盛大奖励,恐怕不会来得那么容易。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感谢每一个人。
整个车间,甚至整个厂,都沉浸在一种乐观的期盼里,仿佛已经看到了王风受奖、前途无量的美好场景。
只有王风自己,在热烈的气氛中,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当那张红头文档贴出来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已做好了准备,不是准备接受奖励,而是准备迎接vcd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