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七弹指间利用“三声枪响”的回响规则,反杀两名设伏厂卫,其手段近乎神魔,彻底震慑了张承,也让他对“规则”二字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冰冷的青铜腰牌收起,这不仅是一件战利品,更是一个烙印,提醒着他跟随的是一个何等可怕而又智慧超绝的存在。
两人继续向西北方向潜行。越靠近哭声传来的方向,周围的建筑损毁越发严重,甚至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焦黑,仿佛经历过烈焰洗礼。空气中那股铁锈檀香混合味也变得更加复杂,隐隐掺杂着一丝皮肉烧焦的恶臭,令人作呕。
然而,与这愈发恶劣的环境形成诡异对比的是,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人烟”。
不再是零星的、行为怪异的徘徊者,而是三五成群,甚至十几人一伙的“围观群众”。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带惊恐或麻木,聚集在一些损毁特别严重的建筑前、街角、或者巨大的弹坑边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仿佛在观摩着什么灾难现场的艺术品。
他们的存在,让死寂的废墟多了几分“生机”,却也带来了更浓重的诡异感。
“哥,有人……”张承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感到一丝不安。这些人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即使是在交谈,也给人一种心不在焉、仿佛提线木偶般的感觉。
顾十七的目光早已扫过这些人群,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并未停留在那些“人”本身,而是飞快地向下——聚焦于他们的影子。
规则六:注意观察他们的影子。
此时天色愈发昏暗,夕阳的余晖将一切拉出长长的阴影。那些“围观群众”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断壁残垣和破碎的街道上,光怪陆离。
初看之下,似乎并无异常。影子的动作大致与本体相符——指点的,影子也在指点;交头接耳的,影子也在晃动。
但顾十七的观察细致入微。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中年男人正呆呆地望着一个燃烧过的商店橱窗,身体静止如同雕塑。然而,投射在他脚边的影子,那双影子的手臂,却在疯狂地抓挠着地面,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酷刑,挣扎得扭曲变形!
另一个女人正对着空无一物的焦黑墙壁喃喃自语,身体微微颤抖。而她的影子,却异常稳定,甚至……在缓缓地、自主地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仿佛墙壁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更远处,几个年轻人似乎因为争论什么而情绪激动,手臂挥舞,身体晃动。但他们脚下的影子,却僵硬地凝固在原地,如同黑色的墓碑,对他们的动作毫无反应,甚至有几个影子的头部轮廓,正在缓缓裂开,露出无声的、狰狞的“笑容”!
如果影子的动作与本人实际动作严重不符……切勿靠近该人群,并尽量从他们的视野盲区绕行。
规则的警告清晰无比。这些“围观群众”早已不是活人,或者说,他们的“影子”已经被某种东西侵蚀、替代、甚至成为了主体!那些看似正常的本体,或许只是维持表象的空壳,真正的危险,潜藏在那扭曲的、拥有自主意识的阴影之中!
“别靠近他们。”顾十七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拉住了下意识想从人群边缘快速穿过的张承,“看他们的影子。”
张承闻言,立刻凝神望去。这一看,顿时让他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一个个扭曲、自主行动的影子,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它们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渗透过来的恶灵,正依附在这些可怜的躯壳上,上演着一出出诡异莫名的默剧!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张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规则的衍生物,或者说,污染的表象之一。”顾十七冷静地分析着,“影子是光被遮蔽后的产物,介于虚实之间。这片区域的规则被扭曲,这些人的精神可能早已被摧毁,影子便被某些东西‘寄居’了。它们可能是哨兵,也可能是陷阱。”
他目光飞速扫视,计算着最佳路径:“不能惊动它们。从视野盲区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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