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要用如此暴力的方式来掩盖?
那晚,顾十七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背上火辣辣的疼,却抵不过心中的寒意。他偷偷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残卷碎片,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反复摩挲着那些被抹去的字迹。
“父慈……君仁……”他轻声念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被禁锢的认知。他想起自己从未感受过“慈爱”,想起学堂里“教化者”提到“君”时,只有“忠”的要求,却从无“仁”的解释。
他不知道这本残卷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疑惑”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清楚,从捡到残卷的这一刻起,他平静却麻木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撕裂了。窗外的雨还在下,仿佛要冲刷掉这个世界所有的秘密,而顾十七的心中,却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着的火苗——他要找到答案,哪怕这答案通向的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清晨,顾十七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慌忙将残卷藏进床底的暗格,强忍着背上传来的酸痛,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邻居家的兄长,李正。李正比顾十七大五岁,按照“弟悌”的规矩,顾十七见到他必须行礼问好,且对他的要求不能有丝毫违背。
“顾十七,我家水缸空了,你去给我挑满水来。”李正双手抱胸,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吩咐一条狗。
换做往常,顾十七会默默拿起扁担出门。但今天,残卷上“兄良”二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鬼使神差地问道:“李兄,为何是我去挑水?您身为兄长,不该……”
“不该什么?”李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弟悌’的规矩你忘了?兄长吩咐弟弟做事,天经地义!怎么,你也想和你父亲说的那样,犯上作乱?”
顾十七被他问得一噎,李正口中的“犯上作乱”,和父亲昨天的斥责如出一辙。他看着李正理直气壮的模样,再想想残卷里“兄良”的空缺,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终究还是低下了头,拿起扁担:“是,李兄,我这就去。”
李正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几乎让他栽倒:“这才对嘛,识相点,少想那些不该想的。”
顾十七挑着水桶,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却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大多紧闭,偶尔有人影晃动,也是低着头,步履匆匆,脸上毫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