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荒唐事。
苏歆记得很清楚,那日晚上如今日一般,是个风雨交加的天气。
凌曦是从荣国公府偷溜出来的,他冒着倾盆大雨来到郡王府,袖中还藏着他事先准备好的一包迷香。
当苏歆得知他来后,便亲自出门迎接。苏歆没让凌曦入府,而是当下决定要将他送回去,可架不住凌曦想赖在郡王府,死活不肯走,还扬言,“若要把他送回去,就杀了他。”
凌曦毕竟是要入宫的人,若死在郡王府,苏江月定会将此事放大,届时,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大臣定会借此事做文章,说她有谋反之心,从而让陛下借此事来惩治她。
苏歆见屋外大雨,再加上苏歆也念着旧情,便只能让他先进屋。
可令苏歆万万没想到的是,凌曦居然对他使用迷药,令她昏厥。
苏歆不知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醒来时已是第二日辰时,两人衣不蔽体的睡在榻上,苏歆看着自己身上到处是斑斑点点的吻痕,便也明白,她和凌曦二人在榻上翻云覆雨了一夜。
那一夜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可凌曦却当着她的面哭的死去活来,泣不成声。
凌曦哭的可怜,像个做错事,但又手足无措的孩子。
苏歆不忍责怪他,便也只能将他收拾打扮一番后,让人套了马车,亲自将他送到荣国公府的后院待着,于是自己一人便坐车离去。
后来,荣国公府的下人在找到凌曦后凌曦为了不连累苏歆,谎称自己想逃婚,本想逃走,奈何昨晚大雨倾盆,所以就在荣国公府后院待了一夜。
再后来,自凌曦入宫后,他虽不争不抢,却也给苏歆做起了探子。
南宫翎入宫一事就是凌曦想方设法告知苏歆的。
桑滢笑道:“王爷有心了,罪臣受宠若惊啊!王爷,罪臣斗胆问一句,您手上,到底有没有传国玉玺?”
苏歆应对自如,“自然没有。永王又没去盗过末帝李从珂的墓,怎么可能会有传国玉玺?”
桑滢自嘲的苦笑一声,“所以,从一开始,王爷和殿下就在布局,用一块传国玉玺将花、桑、杜、郁四家挑拨得分崩离析,而后逐个击破、挨个收拾?”
苏歆冷笑一声,“慎则祸之不及,贪则灾之所起。桑滢,若非你贪婪成性,又何至于会落到这个下场?你可知,景王有多爱你的儿子?但凡你识时务一点,支持景王到底,晚年的你也可成为一代名臣,流芳万世。”
“卷帙浩繁之史册,恒言一事:众人皆争至尊之位。王爷,罪臣寒窗苦读数载,今幸列国公之位,野心相较旁人,更为膨胀。罪臣于官场宦海沉浮有年,传国玉玺恰似引火之柴,滋长了罪臣谋帝之妄念。所谓“利令智昏”,是以,罪臣才胆敢铤而走险。”
“可你知不知道,当今帝王虽不如武帝强悍,可论文治武功,她不输武帝。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忍。十年生聚,十年教训,静待其时。麟安帝是一匹幼狼,经十年隐忍,也能搏鹰。”
桑滢闭眼轻叹,“是啊,所以花郁杜桑四家输的彻底啊!可王爷,陛下是狼,罪臣是鹰。狼的性子多疑且狠戾,当年陛下诬陷您刺杀她一事没能除掉您,是因为要制衡我们,如今,花郁桑杜四家全部倒台后,您又能逍遥多久呢?”
苏歆淡淡应了句,“那不是你操心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苏歆语毕,转身离去,桑滢看着苏歆离去的背影,她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她声音陡然放大,“小郡王,罪臣好歹效忠过您一场。今虽身赴黄泉,犹祈愿郡王往后岁月,福泽盈身,寿祚绵长,如松之茂,无有终时。”说着,桑滢再次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她的脸上落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来。
永桐宫建立在匈奴后宫西院的偏僻角落。
因裴嗣音不受宠的原因,他的院子里也布置的很是简陋。
院中有一颗石榴树,枝头绽放着如烈焰红霞般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