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你又如何能怪野草步入歧途呢
一味苛责只会适得其反,父亲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张居正瞳孔收缩,紧紧盯着张允修,整个人犹如变成一个雕塑一般。
他脑袋里头有无数反驳的话,可以使用的典故,也多如牛毛。
一直以来,张居正心中一直有个问题。
他对儿子们的培养,除了幼子之外,可谓是问心无愧。
结果又是如何呢张居正期盼孩子们,如同圃里头的卉一般盛放,可终究又是如何
三子状元,长子次子进士,放在寻常家庭,那绝对是非凡的成就。
可在张居正家中,还真不算什么。
但状元又如何进士又如何
到头来皆成了书呆子,尚且不如不受教育的有所灵性。
所以,他一直以来的教导,真的成功了吗
“父亲为何不语,难道是于心有愧么”张允修的话语咄咄逼人。
张居正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身子似有些摇晃。
啪嗒地一声,手中的竹鞭竟然落在了地上。
一瞬间,张居正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画面,那是从前教导儿子们的点点滴滴,还有另外一张脸
对张允修都尚且错了,难道对四子张简修的责骂便是对吗
四子有错,可责骂会不会太重了一些
张居正扭头,又看到了四子身上的血迹,殷红的后背触目惊心。
严苛真的对吗
野草若无光照,如何能够期望它走上正途
自己从前,难道真的错了。
张居正不怕对方说理,不怕对方引经据典,可就怕对方诛心!
思绪之间,张居正的步履竟然有些蹒跚,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虚浮,竟险些摔倒。
张允修眼疾手快,当即一把扶住了老爹的身子。
他目光灼灼地说道:“孩儿无状,顶撞了父亲,此无非是肺腑之言,父亲若能回头,尚且还有回旋之余地。”
张允修这一服软,毫无疑问彻底击溃了张居正坚硬的心。
“无妨。”张居正抬起手,整个人变得颓然,一股子怒气,好像瞬间被抽离了一般。
他在张允修的搀扶之下,缓慢的站起身来,眼神里头多了一些柔和,看向幼子说道。
“你从何懂得这些”
张允修如实回答:“无非是感同身受罢了。”
他心中腹诽,无非是多听了一些后世的情感电台。
张允修的话不够辞藻华丽,可却令人感同身受。
张居正或许是个人精,是个叱咤风云的大明元辅,可他终究是个父亲,如何能够不心软
他轻轻拍了拍幼子的手背,感慨说道。
“汝今日算是说出了肺腑之言,‘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好啊,这句话很好,我便收下了你这个劝谏。”
张居正从来都不是个迂腐之人,就事论事,错便是错了。
他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整个人也似变得通达,转而看向了躺在长凳的四子张简修。
“嗣哲.你可还好了”
四哥张简修抬起头来,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泪痕,一点也不像是好的样子。
可他第一次看见老爹这般温柔的目光,哪里还有任何怨言,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爹爹我错了,是孩儿错了,孩儿今后再也不荒唐了。”
张居正也有些动情,看到四子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对着一旁的游七说道。
“游七快去将大夫寻来,为嗣哲包扎。”
适才游七还紧张万分,这会儿事情突然解决了,他险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张允修,这才连忙拱手说道。
“小的这就去办。”
“尽快。”
张居正又扭头看向四子,不由得感到一丝愧疚,他上前轻轻抚摸四子脑袋说道。
“苦了你了,今后万万不可再如此.”
“孩儿再也不敢了!”张简修哪里还敢有多余的话,连连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