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斗身子立即打了一个颤,终究是被人看不起的商贾,说起来话来也没有什么底气。
然而,比起这年幼的潞王,范永斗更像是个老狐狸,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大声回应说道。
“还请潞王爷恕罪!草民绝迹没有半点要曲意逢迎的意思,草民一介白身,斗胆觐见王爷,非是有什么贪图,仅仅是仰慕王爷为国为民分忧之辛劳。
王爷舟车劳顿,自京城到南京,千里迢迢的路程,为北直隶百姓拜谒孝陵,寻太祖高皇帝之庇佑。
正是有王爷之辛劳,才有我京城百姓今日的安定,这点博财不过是小人的一点点心意,想着为王爷接风洗尘。
王爷若觉得脏了手,便寻一处地扔着便是,小人万万不敢有半点贿赂王爷之意,也万万不敢有半点企图。”
范永斗这番话将朱翊镠抬得极高,甚至将拜谒孝陵和京城瘟疫解决结合起来。
这般言巧语下来,整个给朱翊镠说迷糊了。
他从前在宫中谨小慎微,受着李太后和一干翰林的管教。
近来才被允许在宫外开府,却因还未成婚,仅仅是寻了从前一座破旧府邸,暂时居住。
朝廷上,张居正提倡节俭,便连李太后想要多建几座庙宇,都被其所否决。
更不要说他这个潞王了。
所以,朱翊镠搬入这潞王府后,府上冷清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天潢贵胄该有的排场。
这几日来,除开一些皇室宗亲,便也只有这范永斗,前来拜见。
听他这一番话说得诚恳,也令朱翊镠感到万分舒心,他想了想,这才用装作低沉的声音说道。
“本王知道了,你起来吧。”
范永斗身子这才放松了许多,可他仅仅在大堂上跪立,丝毫也不敢起来。
他露出谄媚的笑脸说道。
“小人一介草民,不敢起身与王爷平视,跪着便好。”
潞王跟他哥哥颇为相似,也是矮胖身材,端坐在堂上犹如一个小肉球,范永斗若是起身,再弓着腰,也不免与其平视。
“你倒是很懂规矩。”
朱翊镠满意地点点头,对于这种恭敬的态度很是受用。
范永斗拱拱手说道:“小人虽为一介商贾,然自小也读些圣贤书,见王爷之前,自当要好生熟悉各项礼仪。”
“嗳——”
朱翊镠叹了一口气说道。
“便连你这个商贾都知道行礼如仪的道理,可京城内有些人却尽是离经叛道,干一些荒唐之事。”
范永斗是个聪明人,能够搭上潞王这条线,他自当也是有些把握的。
他脸上露出愤慨之色说道。
“王爷所言甚是,而今京城上下礼教崩坏,已然是乌烟瘴气,市井黔首为奸佞所惑,犹自蒙昧不察。
草民想来这天下,乾坤朗朗,怎能容让包藏祸心之宵小,颠倒黑白,把持喉舌”
“你的意思是”朱翊镠注意到对方话里有话。
范永斗笑了笑说道:“草民今日前来,不单单是拜见王爷,还有件事情想要给王爷瞧瞧。”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份东西来,将其交给了朱翊镠身边的小太监,太监接过之后,简单检查了一下,这才恭恭敬敬递给朱翊镠。
“这是.”
朱翊镠紧紧皱起眉头,认出这是一份报纸,上头标题乃是——《京畿日报》,他抬眼看向对方,有些讶异。
“你想要办报纸”
范永斗笑了笑说道:“王爷,这报纸甚为奇妙,却为某些人刊登话本小说,偶有一些朝政之事,也是偏听偏信,长此以往下去,小民皆信了他那般说辞,将其奉为圭臬,恐生后患无穷也!”
朱翊镠眼前一亮,他将那《京畿日报》看了又看,越发觉得对方说得有理。
从前每每看到那《万历新报》,虽也看些其中话本小说,可对于张允修那等自吹自擂的手段,实在是嗤之以鼻。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此人能够博取到那么多人的赞赏。
现在想来,定然是这报纸起了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