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需关系不奏效,你如何能够行事”
“天下又非是只有江南产产蚕丝”张允修抱臂说道,“河间、真定一带也有‘种桑养蚕’,山东兖州、东昌府鲁、丝绸也同样冠绝天下,还有河南开封、归德府收之利同倍于种谷。
我大明富有四海,岂能为一地所困”
“却又是在胡言乱语。”张居正无奈叹息,“你将各地、蚕丝运往江南诸地,同样无法解江南之困,反倒是适得其反。”
他又是一番基于经济学的分析。
“供应增大后,市面上、蚕丝价目必然下跌,可降价之后,豪绅们又会将成本转嫁到工人身上,再压下工价,你如何处置”
终究是缺乏经验,面对新兴的商品经济,一如张居正这般的大明执政者,实在是有些陌生。
江南参与手工业者极多,这些人都需要谋求生计,他们没有农田桑田,能够糊口,全仰赖士绅豪强所开设之工坊。
从前尚且能相安无事,可一到灾年之后,江南诸多蚕农失了土地,也需一份工作。
市面上需要工作的工人增多,豪绅们便趁机压价,甚至为了“恶心”张居正,还宁愿故意亏损一些,也不用受灾百姓。
朝廷或许能够赈灾,若想恢复生产,若想要保境安民,就必须要与豪绅们妥协。
要知道,海外的倭寇还在虎视眈眈呢!
“豪绅工坊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张允修神态自若。
又见对方神神叨叨的样子,张居正失了耐心:“你又在胡言什么”
张允修眯着眼睛:“孩儿想来,不如绕开中间商赚差价,直接将原料交到百姓手中,让他们纺织布匹,便是迎刃而解。”
张居正很认真地分析:“荒唐!百姓如何能消化这么多、蚕丝你若想要影响市场,便需要足够体量,这叫做规模效应!”
“寻常时候,他们确实消化不了。”张允修目光炯炯的样子,“可我若是能造出一台机器,纺织效率远超以往织机十倍呢”
“绝无.”
张居正下意识想要反驳,可眼神立马变得狐疑起来,他紧紧盯着张允修说道。
“你又捣鼓出来什么东西”
张允修走到书案边,在夹层里头翻出一本书,从书里头抽出一张图纸来,摊开摆在老爹面前。
“爹爹请看,此物名为天工纺织机!”
说是“天工纺织机”,实际上就是参照后世珍妮机,再加入一些后世的机械化改进。
直接叫珍妮机自然有些奇怪,张允修干脆便取了一个“天工纺织机”的名字。
说起来,为了制造这个机器,他接连筹备了好几月,近期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张居正不太懂机械,可那大明机械学院,是经过内阁票拟通过的。
他对于其中最为机密的研究,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张居正面色越发凝重,抬眼询问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张允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江南士族不是仗着他们有纺织工坊么靠着家大业大,欺压百姓,想要逼得朝廷顾虑江南赋税,不敢动他们
那我等便另辟蹊径,西山制造出这‘天工纺织机’,不卖丝绸,也不卖布匹,我们只售卖机器和技术指导!”
张居正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张允修娓娓分析:“简单来说,一场水患之后,无数小手工业者破产了,只能涌入城里寻求大工厂主,也就是士绅豪强的帮助。
然而,士绅豪强不仅压价盘剥,还对抗朝廷故意拒收失业者,朝廷因此进退两难,江南也越发动荡。
朝廷虽有赈灾粮款,然杯水车薪,百姓们自己不能够维持生计,今后还是要受难。”
他话锋一转,转而给出计策。
“而在我看来,与其源源不断往江南砸银子赈灾,倒不如拿出一部分来,成立一个钱庄!钱庄与西山的‘天工纺织机’相互配合。
前者为百姓们提供借贷维持生产和生活,后者则可极大提升纺织效率,产出更多的布、丝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