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阻拦。
难道他这个元辅,要跟皇帝和自己的小儿子公开作对
那就真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张居正终究是个务实之人,比起张允修来,他不过是年纪大了些,脑袋迟钝偏执了许多,思想上也与张允修完全不同的切入点。
左右想来,他并没有动怒,还是摇摇头提醒说道:“逞一时之快非是良策,老夫看来这倭寇之扰倒是轻的,最为要紧的乃是江南市价之变!”
张居正加重语气:“柴米油盐酱醋茶,此乃百姓生活之基础,若是朝廷不能保价,定然在江南生出动乱来,尔又如何能解开此困局”
这朝廷上下,谁心里都明白,江南乃是大明无法割舍之地,从产粮产产丝,再到赋税,随意拿出一项,皆是朝廷命脉所在。
江南士族为何有恃无恐,那便是掐准了朝廷定然会因此妥协。
纵容江南士族,百姓固然困苦。
可再这般下去,诸多百姓不是被盘剥了,而是真真活不下去了。
归根结底还是,朝廷对于江南之管束还不够深,这朝堂上下太多出身江南之官员。
然而,张允修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急切,反倒是露出一丝微笑,看向自家老爹说道。
“爹爹,近来可对于《国富论》与《经济学原理》二书有什么心得”
“心得”
“无形的大手。”张允修提醒着说道。“爹爹从前于经济学之道上,曾与孩儿有所讨论,疑问在于,既然这市场上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可以调控经济的平衡,可以按照供需关系,来平抑物价。
那为何遭受灾荒之地,百姓依旧会受到盘剥。”
张居正回忆着说道:“你昔日曾言,市场调控供需关系之所以无用,主要还是在于信息的不流通,交通的不便”
“这就对了!”张允修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说道。“所以爹爹忘记,孩儿昔日与你所说,这期货市场的作用了么”
张居正还秉承着传统思维,经过张允修这一提醒,才将二者结合起来,微微挑了挑眉毛。
“你这期货市场,便是提供信息,调节物价平衡之用”
可他自问自答,又摇摇头说道。
“近来京城与江南物价皆是飞涨,却不见你那期货市场起什么作用,反倒是助长了其中风气!”
张允修背着手,俨然一个传道大师一般,对着张居正教训说道。
“爹爹还是太过着急了,还是要让弹丸飞上一会儿。”
幼子总是爱用上一些奇怪的比喻,对于此张居正已然习惯了,他摇摇头说道。
“便是你那纺织工坊,还有天工纺织机之策此法固然能增强产出,可江南士族勾结各地商贾,拒不收购你那丝,你又怎奈如何”
他颇有些无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为父知你体恤百姓,厌恶那清流士绅,可治国理政万万没有那么简单,该妥协之时,必然要以妥协之道,自古皆是如此。”
说到这句话之时,可谓是张居正的肺腑之言了。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冷不丁的,张允修又引用了一句《诗经》的话语。
“你又有什么鬼点子。”张居正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审视着幼子,甚至都有那么一些警惕。
张允修发出一声感慨:“如此浅显的道理,爹爹都看不懂么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江南士族,又不是只有晋商,想要卖出去的渠道多了去了。
实在不成,我等便将东西卖到海外去,他江南士族的手还能伸到大洋之外么”
应天巡抚衙门外头的青石板路上,在秋日的阴雨之中,约莫有整整一百余名生员,手里捧着朱子注解的《四书》《五经》,个个都头戴方巾,将应天巡抚衙门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海瑞与殷正茂一行人,正欲寻车马,前往松江、苏州等地查看,却不想在应天府衙门门头,就遇上了这群闹事之人。
此番生员们非但聚集起来,挥舞着手中状纸,甚至还裹挟了几百平民百姓。
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