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乾,等待三日之后,再送入竖窑中,以松柴混合煤炭烧制。
在这几日间,赵士楨小心翼翼地守在仓库边,生怕这些石墨坩堝出事。
这几日天气还算不错,不冷也不热,时不时也会出些太阳,仓库中的石墨坩堝情况良好。
等到三日后,赵士楨便將这些坩堝送入了窑中。
看著窑火里的熊熊烈火,他几乎一刻也离不开,赵士楨拉著工坊里头的工匠,日夜守在锅炉面前,时不时便调整火候。
接连三日,赵士楨几乎吃睡都在窑炉旁边。
待到第四日清晨,窑温渐降,他才与工匠们一同小心翼翼地打开窑门,在里头数十只黑亮的石墨坩堝躺在窑底。
“成了!”
赵士楨激动不已,他取出坩堝,將其再放置冷却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拿起。
简单用手指在坩堝侧边一弹。
“噹啷”地脆响,赵士楨倏地瞳孔一缩。
在工坊里头待久了,仅仅凭藉手感和声音,赵士楨便能够判断手中材质到底如何。
一旁的工匠也兴奋大叫说道:“赵大人我们成了!成了!”
这坩堝摸起来厚度均匀,且內壁光滑无裂痕,相比从前的陶坩堝不知好上多少。
赵士楨露出微笑,却没有急著庆祝,而是下令让熔铁塑形。
工坊里头锻造炉子又升腾起来,那百链钢缓缓融化变得通红,持续加热之下,石墨坩堝稳稳承接住铁水,並不见丝毫渗漏,甚至连边缘也未见裂痕。
待到铁水冷却之后,倒出的铸铁坯光滑致密,全无往日的砂眼与杂质。
赵士楨面色被铁水照得通红,他还不能確信,接连让工匠们铸造了十几个新式火銃部件。
连续使用十几次后,这石墨坩堝依旧是完好无损,甚至效率和质量都远超以往。
赵士楨手里拿著百链钢铸造而成的部件,感受到手心里头传来的冰凉温润触感,在阳光下,这部件光亮异常,甚至有些晃眼了。
“真的成了!”
他难以置信的样子,可西山工坊里头顿时发出一阵震天般的欢腾之声。
赵士楨手握著零件微微颤抖,多少个日夜,他失败了多少次,便是因为那陶製坩堝,本以为乃是自己技术不够精湛,可到头来发现,便是这坩堝出了问题。
自己付出了多少艰辛,便是差了这一个石墨坩堝,仅仅是更改了材质,从前的所有问题都就此迎刃而解了!
解决了工具问题,可以想像出来,后续推进一干火炮火銃研究,將会有多事半功倍!
赵士楨不由得感动落泪,眼泪冲刷掉脸上的黑灰,留下几道痕跡。
可在高兴之际,他不免想到,若非是张允修,自己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想到以石墨製作坩堝。
自己这位师父,嘴上一口一个古籍,然而赵士楨可太明白了,在兵仗火器领域,便没有他没看过的古籍!
他遍览古籍也从未见过以石墨为材料的,甚至可能自古都少有人尝试。
更加准確的说,往前推三四百年,到宋元时期,当时的冶炼技术,根本达不到探討陶坩堝材质的程度。
赵士楨一时间感概万千,他不觉得张允修乃是什么天上神仙,他更愿意相信对方乃是千年难遇的工匠天才。
只可惜张允修乃是个放浪形骸的性子,从来不会在一个领域深耕,个个皆是浅尝輒止,偏偏这浅尝輒止便能超越其他人一辈子。
他心中胡思乱想之间,隨即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师父张允修不愿意时间,那这工匠之道,便由著自己发扬光大!
赵士楨从怀里取出羊皮纸,上头所绘製的,正是蒸汽机的构造细节图。
如今小型蒸汽机已然研製成功,通过车床和石墨坩堝,再製作出大型蒸汽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想到自己製造出来的机器,能够在海上自由驰骋,能够在陆地上不费车马,赵士楨便激动得浑身发抖。
便是在这时,工坊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名工匠慌忙前来稟告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