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后的审计当然少不了,不过这时候就不必说,总是丑话说到前头,往往容易滋生懒政、怠政的混日子心理。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忽而,沿着柳树葱郁生烟,依依而行的河堤方向,现出一道人影,几是发足狂奔,踏着泥泞,迈过雨后疯长的蒿草,头戴蓑笠,身披蓑衣的青年在众人面前立定身形,散开的披风赫然现出飞鱼服,拱手道:「都督,淮安府急报!」
贾珩面色默然,转而看向刘积贤。
刘积贤上前接过一个牛皮纸包,打开,从内抽出一册公文,转身双手递送过去,「都督。」
贾珩接过公文,凝神看去,随着时间流逝,面色倏变,眉头紧皱。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贾珩面色铁青,沉声道:「黄河灌入淮河,淮河决堤,泗州被淹,其州治虹县已成泽国,不知多少百姓葬身鱼腹,这个高斌!」
贾珩愤然说着,将手中的黄色笺纸递送给在场的几位官吏传阅。
一县被淹,这要死多少人?
几人闻言,都是心神剧震,急忙接过奏报传阅,瞳孔微缩,遍地生寒。
徐开将手中的奏报递给一旁的祥符知县,此刻代掌开封府事的宋暄,道:「淮河河堤年年都有户部拨付例项修缮、加固,去年好像才修缮过一次,怎么会?难道比我们这边还要险?」
开封府的南北大堤同样是刚刚加固不久,可这几天面对可要吞破一切的黄龙,岿然不动,而已修有数年之久的河堤,竟一冲即溃,焉有此理?
「于土石物料以次充好,官员上下其手,河堤虽修好,但只是泥堆的样子货。」关守方眉头紧皱,忿忿说道。
贾珩冷声说道:「就怕这只是溃决的开始,一旦淮徐两河,尽皆决口,高斌百死都难赎其罪!传本官将令,京营即刻抽调八千骑军,由果勇营参将蔡权统率,以快马前往泗州救灾,漕粮卫的人手不够,需得河南增援。」
已因中原平叛而升为参将的蔡权拱手应是,然后唤上几个属下点兵去了。
贾珩吩咐完之后,道:「本官要即刻向朝廷写奏疏,奏明此事。」不用想,整个神京知道黄淮泛滥后,估计都要乱成一锅粥。
大汉,神京城
就在泗州被洪水淹没后的两天后,淮扬各府县奏报黄淮泛滥之灾的公文,已经陆陆续续以六百里急递送到京城,经由通政司递送至内阁,而在神京自然引起轩然大波。
大明宫内崇平帝端坐在含元殿大殿的金銮椅上,这位中年天子,两道瘦松眉宇下的目光,冷冷地扫视向下方的内阁、军机、五府六部、翰林科道、寺监的文武官员,如冰铁交鸣的清冽声音在整个殿中响起,恍若刺骨的寒风刮过,让殿中持笏而立的文武群臣心头凛然。
「朕每年拨付南河二三百万两银子,南河凡有所请,一概拨付例项,不想今天就收到这一堆河报,淮河决堤,泗州淹没!「崇平帝面色如霜,冷声说着。
忽而从金銮椅上站将起来,看向下方群臣,冷声说道:「何人所言,河堤固若金汤,可当三十年不遇之洪汛?!」
整个含元殿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只有殿外传来的雨水落在丹陛上传来的清脆声响,「滴答」,「滴答」,却让殿中群臣觉得时间格外漫长,一个个胆战心惊,都将头垂在笏板上,不敢抬头直视已是暴怒状态天子。
「据奏疏所言,或有近万百姓罹难洪灾,妇孺老幼,溺毙水中.....中原离乱,贼寇肆虐,官军伤亡都没这般惨重!」崇平帝愤怒说着,将手中拿着的一封内阁阁臣赵默递送而来的奏疏狠狠扔在地上,此举无疑让百官心头剧震。
「臣等惶恐。」随着崇平帝怒不可遏,朝堂百官纷纷跪将下来,山呼海啸的「惶恐」之音在殿中响起。
「惶恐?」崇平帝目光扫视着一个个跪着的文武百官,冷声道:「是朕惶恐!」
众臣闻言,将头埋在地上。
「中原民变,彼时贼寇登高一呼,百姓群起响应,如非永宁伯所领京营戡乱及时,这场乱事是不是要拖延到今日?「崇平帝目光幽深,道:「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