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自欺,便是人为了逃避自由所带来的责任,而主动为自己编织一套虚假的叙事,将自己伪装成某种角色、某种必然、某种“不得不如此”的存在。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撒谎,因为它不是对别人撒谎,而是对自己撒谎,并且最关键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撒谎者和被欺骗者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既知道真相,又成功地说服自己相信谎言。
少年知道,一旦穿上那件名为“必要性”的外衣,他就不再是自由的主体,而是被那个崇高目的所驱使的奴隶。他的每一次“清除”,都不再是出于清醒的判断。他的意志,将被必要性所吞噬;他的选择,将沦为必然的范式。
所以他宁可多花那几秒钟,用【全知解构】将每个人的罪证翻个底朝天,也不愿让“经验”二字,成为他越过底线的借口。
“怎么割草都跟上了一天班似的,蔫头耷脑的。”
江心月随口吐槽道,一边将刚泡好的热茶推到他手边。
“割草本身倒不累,”林天鱼摇了摇头,哼了一声,接过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主要是看那群囚犯的人生履历看得心累。”
他现在倒是有点怀念,当初在地球联合军前线,跟着大部队刷那些玩意儿的日子了。
那时候多简单。反正魔物天生就是敌人,看见了直接开片就行,简单,纯粹。不需要去分辨哪个是罪大恶极,哪个又是被胁迫的炮灰。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消灭。大概也没有哪个傻子会突发奇想,去用【全知解构】看看一只深渊蠕虫的童年创伤。
江心月听着他那充满了“上班族”怨念的吐槽,笑了几声,眼尾微微弯起,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所以鱼鱼工头赶着时间,是准备今天就试试能不能转职「赌徒」吗?”
“鱼鱼工头”没反驳这个略显土气的称呼,只是点了点头,顺手把空了的茶杯放回桌上。
“‘空手之誓’那个法子,大概是没戏了。让利亚姆那个倒霉蛋,用一副公认的垃圾牌,去赢我这个六点幸运值天选之子的葫芦,这难度比让他现在去竞选下一任‘苏维埃’总书记还高。”
再者,以他自己的幸运值去抛硬币,大概率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