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牙匕的消息不知怎的就跟长了腿似的传开了!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已有两三位娘娘宫里的掌事姐姐,假装路过也好,借着由头也罢,都悄悄来打听,问咱们这儿还有没有类似的‘小玩意儿’,说是自家主子见了喜欢,也想求一件呢!
还问能不能用更好的材料,比如镶嵌点宝石什么的?”
陈越闻言,走到桌边,打开锦盒,看着里面剩下的那几块颜色、质地各异的琥珀原料。
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后宫高端日用品市场,似乎正在他眼前缓缓打开,甚至隐约看到了定制化、高端化需求的苗头。
他在现代都没搞过市场营销,穿越了反倒要面临产品供不应求、“客户”
主动上门的局面?这感觉真是既奇妙又有点措手不及。
他拈起一块血珀,对着光看其中天然的云雾纹路,“这小玩意儿,或许真能撬动后宫日常洁齿的旧习,甚至…更多。”
而与此同时,在皇城的另一端,太医院内,一间偏僻的厢房里。
许冠阳的眼线,早已将今日生在陈越值房的一切,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上去。
当听到陈越竟然真的用琥珀,不仅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的“水晶”
阳谋,还做出了一件深受公主喜爱、甚至引来了李广亲自关注的实用之物时,许冠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独自在房中来回踱步,眼神变幻不定。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牙匠,如同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常规的构陷和刁难,已经很难再扳倒他了。
他的韧性、智慧和那层出不穷、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奇技淫巧”
,都远远出了自己的预估和掌控。
必须重新评估此人的威胁等级。
必须……找到一个让他万劫不复、无法翻身的、真正的死穴!
天近黄昏。
值房内,陈越正在琢磨着是否能借鉴现代流水线思路,将某些标准化的步骤分解开来,或者培训小禄子帮忙处理前期粗磨工作,以提高效率,搞个小批量生产试试水,房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公主身边那位熟悉的掌事宫女,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急色,额角甚至沁出了细汗,匆匆行了个礼,气息都有些微喘。
“陈大人,万福!
奴婢奉公主之命前来。
方才女官赵雪姑娘在为殿下量体裁衣时,突然牙疼难忍,疼得脸色白,冷汗直流,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可赵姑娘品阶不够,按宫里的规矩,根本请不动您这御用牙匠看诊。
殿下仁厚,见赵姑娘痛苦,于心不忍,特命奴婢前来,以公主殿下的名义,请您即刻过去为赵姑娘诊治!”
赵雪牙疼了?还要请自己去看病?
陈越一听这话,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奇异而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位温婉聪慧、在廊下对他盈盈一笑、给他帕子擦去唇角盐霜的碧衣女官的身影。
而姑娘给他的香帕,他早已细心地收了起来,自那次分别之后再也没有舍得拿出来用。
收敛了心神,他面上恢复沉稳,对宫女点了点头,语略快于平常:“既是公主吩咐,赵姑娘身体不适,疼痛难忍,我这就准备一下,即刻过去。”
他转身拿起药箱,快检查里面这几日刚备好的止痛药粉、蛋壳补牙粉、消炎草药、御用细盐、探针、还有那面宝贵的“慈宁金令”
——有它在,很多规矩或许可以变通。
他一边清点器械,一边心想,这后宫的日子,果然一刻都不得清闲,新的挑战、新的机遇,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搅动心绪的牵挂,总是不期而至。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药箱,对宫女道:“走吧,莫让赵姑娘久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