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欠身,“姑娘好眼力。这金缮之术,讲究的是‘残缺之美’,裂痕既是伤痕,也是重生的印记。”
女子点了点头,从手袋里取出一只用丝绒包裹的物件,轻轻放在桌上:“我这里,也有一件破碎的器物,不知先生可愿一试?”
林默涵打开丝绒,里面是一只小巧的粉彩鼻烟壶,壶身从中间断开,断裂处参差不齐,看得出是被人故意摔碎的。
“此物对我意义非凡。”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希望能将它修补如初,但……我不想看到金线。”
林默涵心中一动。不想看到金线,意味着她不希望修补的痕迹过于明显,这或许是一种试探。
“姑娘的要求,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他沉吟道,“不用金漆,便只能用传统的‘蛋清漆’,以蛋白调和生漆,修补后色泽与原瓷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是此法耗时耗力,且对环境温湿度要求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
“我愿付双倍价钱。”女子立刻说道,“只是……我希望能尽快拿到。”
“最快,也需要七日。”林默涵看着她,“而且,为确保修补效果,这七日里,我需要将鼻烟壶留在铺中,不能让外人打扰。”
女子沉默了。她似乎在权衡利弊。面纱下的眼睛,透过镜片,与林默涵的目光短暂交汇。
林默涵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焦急、警惕,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好。”她终于点头,“七日后,我来取。”
她留下一个联系电话,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林默涵拿起那只断裂的鼻烟壶,指尖触碰到断口处一丝微不可察的湿润。他凑近鼻尖,嗅了嗅。
是一股极淡的、属于军情局档案室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他笑了。他知道,自己钓到这条至关重要的“鱼”了。
接下来的七天,林默涵将自己关在“拾光”后堂的密室里,开始了对鼻烟壶的“修补”。当然,修补只是幌子,真正的任务,是利用这七天时间,与江一苇建立信任,并传递出最关键的情报。
他没有使用蛋清漆,而是在鼻烟壶的断裂处,涂抹了一层特制的化学药剂。这种药剂无色无味,却能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下,显现出用隐形墨水写就的字迹。而显影的“钥匙”,就藏在他为江一苇准备的“取件凭证”里。
凭证是一张手工制作的卡片,上面用毛笔写着“拾光”二字,背面,则是一幅他亲手绘制的、极其微小的金缮纹样。那纹样看似繁复的云纹,实则暗藏着摩斯密码的对照表。
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取件那天,江一苇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佣。女佣核对了凭证,取走了用锦盒装好的鼻烟壶。
林默涵目送女佣离去,心中并无波澜。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