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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谷突然指着仓内的谷堆,声音抖得不成调:“那……那是盘点的会计!”
谷堆中央,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正被麻袋紧紧裹住,只露出颗脑袋,他的脸上覆盖着层厚厚的谷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被谷粒塞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在拼命往外吐。他的手脚被麻袋勒进谷堆,每挣扎一下,周围的谷粒就往他身体里钻深一分,皮肤接触谷粒的地方,已经泛起土黄色的斑。
“他的生魂正在被谷堆吸走。”林琋握紧裂仓锄,锄身注入灵力后泛着淡金色的光,“粮仓的地基下是谷煞的本体,那些饿死的饥民骸骨全聚在那儿,被谷粒浸成了‘谷核’。”
踩着谷壳走进粮仓的瞬间,一股呛人的谷粉扑面而来,让人喉咙发紧。两侧的仓壁上挂满了干瘪的麻袋,袋口垂下的麻绳像无数条上吊的绳索,绳头缠着谷穗,穗上的谷粒在阴光下闪着幽光。谷堆表面的谷子在缓慢蠕动,形成无数个小小的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有个黑色的洞口,像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同治九年,五月廿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谷堆深处传来,像谷粒在摩擦,“粮官把我们三百个饥民锁进仓里,看着我们啃谷壳、嚼麻袋,最后连自己的指甲都吃……我把最后半块谷饼给了怀里的娃,自己活活饿死在谷堆边……”
随着声音响起,谷堆突然炸开,无数粒谷子像子弹般朝着林琋射来。谷粒穿透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掠过之处,木质的仓柱瞬间被打成筛子,木屑里混着细小的骨渣。林琋挥锄劈开靠近的谷粒,锄风扫过,谷粒纷纷碎裂,化作谷粉飘散在空气中,粉里飞出无数只谷虫,虫背上都骑着个小人影,像缩小的饥民。
谷堆里的麻袋突然全部竖起,袋口朝着林琋张开,喷出股股黑色的谷粉,粉在空中凝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都是穿着破烂衣衫的男女老少,他们的手里都举着破碎的碗,碗里盛着黑色的谷粉,朝着林琋的方向扑来。
“这些是饿死的饥民,怨气附在谷粒上,成了谷煞的傀儡。”林琋一边后退,一边甩出破谷符,符纸在人影间炸开,黄色的火焰烧得谷粉滋滋作响,粉里冒出大量的黑烟,烟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正在盯着空中的谷粒。
粮仓的横梁突然断裂,砸向谷堆中央的会计,林琋迅速甩出裂仓锄,锄柄撞在横梁上,将其拦腰截断。断裂的木头上,爬满了白色的虫,虫嘴里叼着谷粒,谷粒上印着缩小的人脸,正是那些饿死的饥民。
老谷突然惨叫一声,他裤脚上的谷须已经钻进皮肤,小腿上长出几片谷苗,苗叶的脉络里流淌着暗黄色的液体。“谷……谷子在吃我……”他的身体开始往谷堆里陷,脚下的谷粒像流沙般涌动,将他往深处拖。
林琋冲过去,将一张破谷符拍在他的小腿上。符纸燃烧的瞬间,谷苗的生长停滞了,但老谷的半边小腿已经变成土黄色,像被谷浆浸透的木头。她这才注意到,谷堆深处的地面在隆起,一个巨大的谷人从谷浪中站起,他的身体由无数个麻袋和谷粒组成,胸口插着根锈谷叉,叉柄上缠着半截破烂的襁褓,襁褓里裹着颗小小的乳牙。
“又来新的‘谷料’了。”谷煞的声音像谷堆坍塌,沉闷而恐怖,“这粮仓需要新鲜的血肉,才能长出不腐的谷子。”
他猛地抬起手臂,无数根谷藤从谷堆里钻出来,像毒蛇般朝着林琋的脚踝缠来。谷藤带着股强大的吸力,沿途的谷粒都被吸了过去,变得越来越粗,藤上的谷芒闪着寒光,芒尖凝结着黑色的谷粉,显然带着剧毒。
“破谷符对他没用!”林琋迅速将灵力注入裂仓锄,锄身的金光几乎要刺破粮仓的阴寒,“他已经和整个粮仓的谷子融为一体,是这座仓的‘仓灵’!”
她挥锄砍向谷煞,锄刃接触谷身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谷煞的身体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骨骼,而是团黑色的谷粉,粉里裹着无数块碎骨头,每块骨头上都印着个挣扎的人影。
“同治十二年,那个粮官被起义的饥民乱棍打死在粮仓门口,尸体扔进谷堆里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