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梳妆台前,脸上的油彩自己往皮肤上渗。”
林琋推开包厢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杏仁味扑面而来——是劣质胭脂混着尸油的味道。小周坐在铜镜前,头上戴着凤冠,珠翠间缠着几缕白发,脸上涂着厚厚的旦角妆,眉眼画得细长,嘴唇红得像在滴血。她的双手被绣帕绑在椅背上,帕子上绣的并蒂莲正在慢慢枯萎,花瓣落处露出青紫色的勒痕。
“别碰她的戏服!”老顾拉住想上前解绳的林琋,“那凤冠是民国元年的老物件,里面嵌着班主的指骨。”他突然指向铜镜,镜中的小周正在缓缓转头,嘴角咧开的幅度远超常人,镜外的小周却依旧双目紧闭,像被抽走了魂魄。
铜镜突然泛起波纹,里面的小周伸出手,穿过镜面抓住了镜外小周的头发,往镜里拖拽。小周的身体开始倾斜,头皮被扯得发白,脖颈上暴起青筋。林琋迅速甩出裂锦刀,刀身缠着破伶符,劈在镜面上发出“哐当”一声,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镜中的人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股黑烟钻进镜箱。
“她的生魂快被拖进镜里了。”林琋盯着镜箱里的戏服,件绣着《霸王别姬》的虞姬戏服正在微微颤动,领口处绣的凤凰眼突然睁开,“这是班主的怨气所化,他当年最喜欢演虞姬,临死前还穿着这件戏服。”
走廊突然传来“咿呀”声,三只镜箱同时转向,镜面对准包厢门。箱里的戏服全部飞出,蟒袍、褶子、帔衫在空中组成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浮出张巨大的脸谱,眼窝处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老顾迅速举起糯米水枪,水柱射中脸谱的额头,炸开团白雾,脸谱的轮廓顿时淡了几分。
“阿武可能在后台的化妆间。”林琋突然想起老顾说的胡琴,“《铡美案》的包公戏服在那儿,他肯定被缠在那件衣服里。”她将小周交给老顾,“用镇魂铃镇住她的魂魄,我去救阿武。”
化妆间的铜镜比包厢里的更大,镜面蒙着层灰,擦去灰尘后,能看见无数个重叠的人影——都是被戏煞害死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戏服,在镜中重复着死亡的戏码。阿武倒在镜前的化妆凳旁,胸口插着把道具剑,剑穗缠着他的手指,指缝里嵌着油彩,脸色青得像涂了脸谱。
“还有气!”林琋探了探他的鼻息,刚要拔出道具剑,剑刃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剑身流进阿武的伤口,他的身体随即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在模仿包公的唱腔。
镜中的人影突然全部转身,朝着镜外的林琋鞠躬,然后化作无数把道具刀,从镜中飞出,朝着她劈来。林琋挥剑格挡,桃木剑与道具刀碰撞的瞬间,发出“噼啪”的响声,刀身随即炸裂,化作无数片碎镜片,在空中折射出刺眼的光。
“老顾!把《贵妃醉酒》的戏谱扔过来!”林琋喊道,同时甩出破伶符,符纸在空中组成个金色的圆圈,暂时挡住镜中飞出的刀光。老顾在包厢里翻找出泛黄的戏谱,用力扔向化妆间,戏谱在空中散开, pages 飘落时化作金色的光带,将靠近的刀光缠住。
戏煞突然发出尖细的唱腔,化妆间的戏服全部飞起,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戏伶身影——身高近三米,头戴着翎子,面画钟馗脸谱,身穿黑色帔衫,手里握着根勒死班主的麻绳,绳头缠着块褪色的水袖,正是戏煞的本体。
“民国元年,三月十五。”戏煞的唱腔忽男忽女,“军阀说不唱《醉打金枝》就烧了戏班,我把最后半盒胭脂塞给徒弟,让她从后窗逃出去……最后摸到的,是麻绳勒进脖子的疼,还有台下看客的叫好声……”
随着唱腔,戏台的锣鼓声突然急促起来,台下的石板地裂开,无数只戴着戏装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抓向两人的脚踝。老顾抱着小周冲进化妆间,同时扣动糯米水枪的扳机,水柱射中戏煞的脸谱,将钟馗的左眼打穿个窟窿,窟窿里渗出黑色的油彩。
“它的弱点在翎子!”林琋指着戏煞头顶的翎子,翎根处缠着块带血的碎布,“那是班主被勒死时挣扎扯下的衣领!”
老顾迅速将小周放在安全角落,从背包里取出缠满朱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