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玉器的奢华,却处处透着一个务实官员的生平轨迹。艾时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盗墓的另一种意义——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在这些蒙尘的物件里,看清一个古人的真实模样。
刘胖子蹲在供桌旁,拿起那支狼毫笔,对着光看了看:“说起来,这墓里的东西,怕是卖不上大价钱。”
“卖?”艾时看了他一眼,把《守拙集》小心地放进书箱,“这些东西,不该卖。”
孙宇也点头:“确实,太有史料价值了,最好是……”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这样的文物,理应属于能妥善保存它们的地方。
李超挠了挠头:“那咱这趟不是白来了?”
艾时笑了笑,指着那卷秦州防务图:“怎么会白来?能亲眼见着张守约的墓,比挖到多少金银都值。再说——”他话锋一转,矿灯光柱照向棺椁,“棺里还有东西没看呢。”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棺椁上。按照宋代葬制,墓主人贴身会放些重要物件,或许是印章,或许是信物,虽不一定值钱,却往往藏着最私密的故事。
李超已经找来了撬棍,对准棺盖的缝隙:“开吗?”
艾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开。让我们看看,这位守着西北山川的老大人,最后还藏了什么念想。”
撬棍插进缝隙,用力一扳,棺盖发出“咔嚓”的脆响,缓缓松动。一股更浓的檀香从棺内溢出,混着岁月的沉味,在墓室里弥漫开来。
当棺盖被彻底撬开的那一刻,矿灯光柱直射下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内没有金银,没有玉器,只有一具骸骨,穿着整齐的官服,枕着一卷书,手里紧紧攥着块玉佩,玉佩是黄河里的羊脂玉,雕的不是龙凤,而是条蜿蜒的河,河岸边,刻着两个小字:
“秦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