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连忙轻抚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事已至此,愤怒与追悔皆是无用。”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总不能真让父皇孤身漂泊于海上,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但李世民却明白那未尽之语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他身为人子的终生憾恨,更是大唐帝国无法洗刷的耻辱。
李世民惨笑一声,喃喃道:
“如今,也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个臭小子身上了。”
长孙皇后闻言,沉默片刻,终是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妾身一时心急,倒是忘了明哥儿早已前往洛阳。”
“妾身相信他,定能劝父皇回头。”
然而,长孙皇后的话音方落,殿内便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无舌低着头,快步走进寝殿,躬身行礼:
“陛下,百骑司李将军有紧急军情。”
李世民闻言,心中一紧,猛地坐直身体。
片刻后,李世民脚步匆匆地走进甘露殿。
早已在殿内等候的李君羡,连忙单膝跪地,颤声道:
“末将参见……”
“说正事!”
李世民烦躁地挥了挥长袖,急声打断道。
李君羡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禀报:
“陛下!洛阳急报!”
“太上皇乘坐的鸿渊号,已于今日酉时,在洛阳水师副将公孙武达率领的舰队护航下,强行突破洛水,驶入通济渠,直奔黄河口而去!”
“秦家商队事先布置在洛水上的船只,被水师战舰强行驱散,未能形成有效阻拦!”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黑,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陛下!”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无舌,以及躲在屏风后面的长孙皇后,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作势便要上前搀扶。
然而,李世民左手死死撑住御案,右手轻轻一挥,声音沙哑道:
“朕无碍!”
言罢,他缓缓抬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君羡,一字一顿地问道:
“多少……船?多少人?”
李君羡硬着头皮,颤声汇报:
“回陛下,洛阳水师此次出动……五牙战舰三艘,青龙战舰五艘,艨艟快船二十艘,火龙舟十艘,漕运舰三十艘……将士……三千六百余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上。
五牙战舰,那是大唐水师的绝对主力,堪比移动堡垒!
整个洛阳水师也不过六艘,公孙武达竟然带走了一半!
还有数十艘辅助战舰和运兵运粮的漕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护航了,这几乎是把洛阳水师的精华掏空,跟着李渊去远征了!
“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