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如今他被迫远走,朝堂由秦桧之流把持,只知媚上敛财,打压异己,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若你再遭不测,你父海外闻讯,悲愤之下,率那无敌舰队愤而兴兵… … 届时,南北对峙,内战骤起!烽火连天,血流成河!毁的是谁的家园?死的又是谁的子弟?!是我大宋的元气!是亿万黎民苍生!”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我何栗!读圣贤书,所求为何?非为高官厚禄,乃为‘为生民立命’!今日此举,纵然身败名裂,千刀万剐,但若能免去一场浩劫,为这天下苍生留下一线喘息之机… … 我亦问心无愧!他日若见你父,我也可坦然告之:我何栗,并非只会空谈反对的尸位素餐之辈!于国于民危急存亡之秋,我… … 亦有所为!”
一番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在这密室之中回荡,震人心魄。陈忠和与岳雷皆为之动容,他们从未想过,这位以保守着称的老臣,内心竟藏着如此炽热的忧国忧民之心与不惜身殉的决绝!
陈忠和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地向何栗深深一揖:“何世叔… … 今日之言,字字千钧,晚辈… … 受教了!亦代家父,谢过世叔保全之恩与… … 这片苦心!”
何栗疲惫地摆摆手,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罢了。如今你二人身份,绝不可暴露。秦桧… … 乃至陛下,都不会相信你们已死。一旦疑心,必有雷霆手段。你们… … 就安心在此住下,静观其变。外面… … 怕是又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同日,紫宸殿。
与密室中的坦诚激昂相比,此间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御案之上,奏书堆积如山,几乎要将那象征皇权的龙首吞没。每一份奏报,都如同一声声沉重的丧钟,敲击在殿中每个人的心头。
“陛下!京西路八百里加急!流民聚众冲击府衙,恳请速拨粮饷赈济,并派兵弹压!”
“陛下!两浙路急报!漕运断绝,商税锐减,各州府库空虚,官吏俸禄已拖欠两月,恐生变乱!”
“陛下!河东路急报!边军因欠饷,已有小股哗变,劫掠州县!”
“陛下!…”
秘书郎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惶恐。丹墀之下,百官垂首,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龙椅上,赵桓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铁青!他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把将御案上那厚厚的奏书全部扫落在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够了!!”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绝望而扭曲,“都是要钱!要粮!要兵!朕的国库!朕的粮仓!难道是聚宝盆?!是无穷无尽的吗?!啊?!”
他猛地站起身,赤红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死死钉在下首同样脸色发白的秦桧身上!
“秦相公!”他声音尖利刺耳,“恢复祖制!是你一力主张!是你言之凿凿,称唯有如此,方可收归权柄,重振朝纲!如今呢?!如今这烂摊子!你说!该怎么办?!嗯?!”
秦桧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骇得浑身一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恢复祖制,收中枢之权,绝贪腐之源,此乃… … 此乃万世不易之良策啊陛下!如今… … 如今各地困顿,实乃… … 实乃多年积弊一时爆发,加之… … 加之海外商路断绝,天灾频仍所致… … 绝非… … 绝非新政之过啊!”
他眼珠急转,猛地将矛头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何栗:“且… … 且如今国库空虚,钱粮调度乃户部之责!何相兼任户部尚书,掌天下财赋,理当… … 理当设法筹措,以解燃眉之急!臣… … 臣之所司,在于佐陛下总揽全局,肃清吏治… … 这钱粮细务… … 实非臣所长啊陛下!”一番话,推脱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雷,都精准地抛给了政敌何栗。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位一直垂首不语、仿佛老僧入定般的副相身上。
何栗缓缓抬起头,面色平静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