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篝火旁,铺着厚厚的毡毯,设下简便宴席。赵佶居于主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多日来的抑郁似乎被这壮丽山河洗涤一空。赵桓与赵构陪坐两侧,陈太初坐在下首。虽有野味山珍,但酒却是温过的江南黄酒,气氛轻松而热烈。
赵佶谈兴极浓,几杯酒下肚,更是逸兴腾飞。他时而引用李白“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的豪迈,感叹诗仙若见此山,不知又能写出何等瑰丽诗篇;时而品味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意,觉得正合此刻心境;最多的,还是谈论他最为倾慕的东坡居士,从其诗词书画,谈到其豁达人生,说到动情处,甚至击节而歌,吟诵起“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赵桓见父亲如此开怀,心中稍安,也暂时放下了朝政烦恼,偶尔附和几句。赵构则巧妙应酬,既不让场面冷落,又绝不喧宾夺主。陈太初大多时候静静聆听,只在赵佶问及时,才从容接话,或补充典故,或点评诗文,言简意赅,每每切中要害,引得赵佶连连称善。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赵佶是纯粹的陶醉,赵桓是暂时的放松,赵构是谨慎的陪衬,而陈太初,则在这片远离政治旋涡的星空下,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思绪万千。黄山之雄奇,固然令人震撼,但比山更复杂的,是人心,是权力,是那条依然布满荆棘的改革之路。
夜渐深,山风渐起,松涛阵阵。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也映照着这群决定帝国命运的人,各怀心事的面庞。
这短暂的诗意栖居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重回红尘的更大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