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行,五十个就五十个!多谢了!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他转身,走向那群望眼欲穿的流民。挑选出五十个相对强壮的青壮年,交给王大力的人带走。看着那些人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牛大眼心里却更沉重了。还有几百号人,该怎么办?
磁州城?他不用去就知道,城门必然紧闭,守军森严,绝不会放这么多流民入城。北边的邯郸?听说那边灾情更重,去了更是死路一条。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向南,去大名府!那是北京,是朝廷在北方的重要据点,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跟我去大名府!” 牛大眼翻身上马,声音洪亮,试图给这群绝望的人注入一点勇气。他摸了摸怀里从堡里带出的、已然不多的盘缠,心中一片茫然。前路漫漫,这几百人的性命,就系在他这个粗豪汉子的身上了。
几乎与此同时,相州府城(彰德府治所)内。
诸葛不亮站在自家商铺二楼的窗前,望着街道上明显增多的巡逻兵丁和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路人,眉头微蹙。城外的流民已聚集数千,虽然知府和本地乡绅(如韩琦家族的庄子)开设了粥棚每日施舍稀粥,勉强吊着性命,但城内的紧张气氛却与日俱增。他深知,这种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他迅速回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研墨挥毫,将相州乃至整个豫北地区(汤阴、内黄等地)赤地千里、河流干涸、流民聚集的严峻情况,以及地方官府应对乏力、粮价失控、社会秩序濒临崩溃的现状,简明扼要地写了下来。写完,他取出专用的细小信管,将纸条卷好塞入,来到后院鸽舍,挑选了一只最健壮的信鸽,将密信绑在鸽腿上,轻轻一抛。信鸽扑棱棱展翅高飞,向着东南开德府的方向而去。他必须让秦王殿下第一时间掌握最真实的地方情报。
做完这一切,诸葛不亮来到前厅,找到正在核对账目的父亲诸葛青。诸葛青年近花甲,面容清癯,仍保持着读书人的儒雅气质,但眉宇间也带着对时局的忧虑。
“父亲,”诸葛不亮开口道,“如今是多事之秋,朝廷虽知灾情,但赈济到位尚需时日。相州多山,情况尚比南边平原略好,但亦不能久持。儿有一计,或可缓解眼前之困,亦能为将来谋利。”
诸葛青放下账本,看向儿子:“哦?亮儿有何高见?”
诸葛不亮从容道:“眼下城外流民众多,其中不乏精壮劳力和善于女红的妇人。我们何不趁此机会,以工代赈?可招募些妇人,到咱家的肥皂、白糖工坊做些分装、贴标等轻省活计,管饭,再给些微薄工钱。再招募些男子,去城外咱家的田庄,修缮水利,挖深池塘。父亲您想,今春大旱如此,依往年经验,秋汛恐会更猛,提前加固堤坝、疏通沟渠,有备无患。”
诸葛青捻须沉吟:“此举……虽是好意,然耗费颇大,且易招人非议。自有官府主持赈济,我等商贾之家,何必越俎代庖,徒惹麻烦?”
诸葛不亮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和谋士的深远:“父亲,您这算盘打得可就窄了。您想想,平日哪有这么容易招募到这么多廉价的劳力?如今正是‘抄底’纳人的好时机!我们所费不过些许粮米工钱,却能得实实在在的水利工程和工坊产能,更能收买人心,稳固家业。此其一。”
他压低了声音:“其二,据儿所知,秦王殿下在海外(指流求、金山等地)正亟需大量人口垦殖。如今内地流民遍地,正是输送人力的良机。我们在此地以工代赈,暗中甄别、安抚流民,待殿下那边船队准备停当,便可有序输送。这岂不是大功一件?父亲,您要相信儿的眼光,用不了十天半月,殿下要人的指令,必会到来!我们现在做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更是为国分忧的义举!”
诸葛青听着儿子条理清晰的分析,尤其是提到秦王殿下的海外布局,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他深知儿子如今的身份和见识已非寻常商人可比。思索片刻,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和赞许的神色:“亮儿思虑周详,远胜为父。就依你之言去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