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四年,二月十九,夜,汴梁城西,牟驼岗大营。
朔风凛冽,卷动着营中猎猎旌旗。万余将士已集结完毕,刀甲映着稀疏的星月寒光,肃杀之气弥漫四野。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陈太初一身玄甲,目光如炬,正对着一幅精细的汴梁城防图做最后的部署。子时将至,整个军营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撕裂了战前的沉寂,一名斥候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调:“王爷!大事不好! 五丈河方向! 出现大批战船!看旗号……是康王的水师!不下三十艘!已……已抵达汴梁西水门外!城内……城内叛军打开了水门,战船……战船正在入城!”
“什么?!”
帐内众将闻言,无不骇然变色!何栗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粉碎!赵桓猛地站起身,身形摇晃,几乎栽倒!陈太初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康王的水师?! 他们不是应该在应天府吗?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汴梁城外?!还偏偏是西水门——他们计划中里应外合的关键节点!
“消息确凿?!” 陈太初的声音冰冷如铁,压抑着滔天的巨浪。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战船样式奇特,船首包铁,形如巨龟,正是康王麾下朴…… 不,是那火疤脸军师督造的龟甲船!此刻恐怕已半数入城!” 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
龟甲船!火疤脸军师!
陈太初瞬间明白了一切!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康王和那火疤脸,早就料到他可能会偷袭西水门,甚至可能连岳雷的内应都已被察觉!他们故意放出主力在应天府的烟雾,实则派水师精锐悄无声息地沿河北上,在此刻精准地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将他的奇兵变成瓮中之鳖!
“王爷!怎么办?攻城计划……” 赵小五急声道,脸上已无血色。
陈太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撤军?来不及了!岳雷已在东宫起事,若此刻撤退,岳雷和东宫太子必死无疑!攻城?敌军援兵已入城,内外夹击,己方兵力本就不占优,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死的疯狂与冷静交织的火焰!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计划不变!” 陈太初的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大帐,“岳雷已在城内起事,我等若退,太子与岳雷顷刻覆灭! 唯有趁敌军援兵初入,阵脚未稳,强行破城,方有一线胜机!传令!”
他一把抓起令箭,厉声喝道:“方龙、苏柔柔!”
“末将(属下)在!”
“按原计划,攻击西水门! 不惜一切代价,抢占水门,接应岳雷!就算水师入城,也要给我把口子撕开!”
“得令!”
“赵小五!”
“末将在!”
“点起信号烟花! 通知全军,攻城开始!”
“是!”
“其余各营,随本王——” 陈太初拔出腰间佩剑,剑指汴梁西门,声如雷霆,“目标宣德门! 强攻!”
“咻——嘭!”
一道刺眼的红色烟花尖啸着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而凄厉的血色之花!
攻城开始了!
刹那间,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埋伏在西水门外的方龙、苏柔柔部,如同暗夜中扑食的猎豹,向猝不及防的水门守军发起了亡命般的突击!而主力大军在陈太初的亲自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呐喊着冲向高大雄伟的宣德门!火铳轰鸣,箭矢如雨,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震耳欲聋!整个汴梁西城,瞬间陷入了惨烈的血火地狱!
初始,战局似乎向着有利于陈太初的方向发展。
方龙部悍勇无比,趁乱一举夺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