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秒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透明化过程,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缓缓“渗入”现实。
这些人穿着统一、不起眼的灰色制服,没有任何组织或国家的标识,面容普通,毫无特征。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般,行走在瓮山防守最严密的核心里区,却对所有主动和被动的防护措施视若无睹。
高能激光网在他们接近前就莫名自动熄灭;巡逻的智能守卫在他们经过时集体进入休眠待机状态;就连用于阻碍入侵者的活动地板,都会在他们踏足前的瞬间恰到好处地停止移动,为他们让出通路。
“他们在直接读取我们的底层数据结构,速度极快。”尧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辨识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困惑与警惕的电子音调。
全息投影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名入侵者随意地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包含核心数据传输线路的墙壁上,下一刻,墙体内埋设的传感器和加密节点就成排地失去响应,数据被瞬间复制。
他们的行为不像是在费力破解系统,更像是在浏览自己家书房里一本打开的书。
余庆通过隐藏的广角摄像头,目睹了其中一人径直走向能源核心室,无视了多重物理锁和能量屏障,如同穿过幻影般来到那个已稳定运行两百年的聚变反应堆的外壳前,伸手似乎要探向核心控制单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前的瞬间,那人仿佛心有所感,突然转头,精准地看向余庆正在使用的那个隐藏摄像头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解读的、带着些许玩味和洞悉一切的微笑,然后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雾气般,瞬间分解,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残留。
“这是记录在案的第13批了。”尧丹调出所有类似入侵事件的记录汇总,时间戳分布毫无规律,“他们像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东西,又或者……”
她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只是在确认某个早已存在的信息,进行一次例行‘校对’。”
余庆敏锐地注意到她这次的用词异常谨慎,甚至带有某种回避性。
当他提出要查看完整的、未经任何筛选的入侵记录和系统底层日志时,尧丹只提供了部分经过她预处理的数据片段。更奇怪的是,她坚持认为这些入侵行为本身“无关紧要”,不具备直接威胁。
“他们的技术层级完全超越了我们现有的理解和防御边界,”尧丹关闭了令人不安的入侵影像回放,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如果真有恶意,我们早就不存在了。他们的目的,似乎并非破坏或占领。”
她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主动切换了显示内容,开始汇报日常维护数据。
这种反常的回避,反而加深了余庆的疑虑。
那天深夜,他独自返回寂静的控制室,凭借着最初设计者留下的、连尧丹也未必完全知晓的最高权限后门,绕开了她设置的部分安全协议,直接访问了系统最底层的、原始的操作日志。
在密密麻麻、如同瀑布般流淌的三进制数据流和量子信号记录中,他凭借直觉和对异常模式的敏感,发现了一些被某种高级算法精心删除、但又未能完全抹去所有痕迹的碎片化片段。
仔细还原和分析后,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浮现出来:
那些入侵者并非如尧丹所说只是“看了看”,他们也并非空手而归。他们在系统架构的最核心、最基础的逻辑层,埋下了一些极其微小、高度加密的“信息包”。
那不是病毒,不是后门程序,不具攻击性,其结构更类似于……某种独特的、用于标识所有权的“标记”。
就像强大的猎人在属于自己(或声称属于自己)的领地上,留下的、不为猎物所理解的记号。
窗外,瓮山的夜景依旧宁静,模拟出的星光温柔地洒落在山峦和建筑之上。但余庆知道,这片看似祥和的宁静之下,新的、更加诡异难测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而他首先要弄清楚的,是尧丹究竟在隐瞒什么,她又为何要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