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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近乎狂暴的能量被注入系统,强行撕裂空气中二氧化碳和其他废气的分子键,以一种近乎浪费的方式,疯狂裂解出救命的氧气。
同时,隐藏在城市各角落,平日里毫不起眼的通风口、装饰性雕塑基座等应急节点,同时开启,喷发出储备的、高压的纯氧气流。
空气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近乎暴力的“净化”与“置换”,氧气浓度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近乎残忍的高效率,急速回升。
压迫胸腔的无形枷锁骤然松开。余庆如同离水太久重新回到水里的鱼,瘫软在地,贪婪地、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和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失而复得的、带着一丝古怪能量余味的空气。
但余庆的心,却在获救的短暂庆幸后,沉入了更深的、更冰冷的绝望深渊。他比谁都清楚,这近乎神迹般的、逆转生死的拯救,究竟来自何处——是姑姑,是她在天青城那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
她再一次,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企及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他拼尽全力、赌上一切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保住瓮山,保住这些他视若性命的人。
这非但不是安慰,反而像一记用尽全力、狠狠扇在他脸上的响亮耳光,将他所有关于“原生人类自力更生”、“坚守纯粹人性”的梦想和尊严,击得粉碎。
他独自一人,踉跄着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尧丹,跌跌撞撞地回到总控制中心深处的私人隔间。
他反锁了门,关掉了所有对外通讯频道,将自己彻底浸入一片冰冷的、只有机器低鸣的寂静之中。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脏仍在狂跳,呼吸仍带着刺痛。
坚持尊严原生人类的未来在刚才那场无声无息、却又雷霆万钧,几乎将整个族群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的灾难面前,这些他曾经的信念,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连让这些人、让自己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需要依靠“非我族类”的随时可能收回的“施舍”才能苟延残喘,他还有什么资格,拿什么去谈复兴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钻入他的脑海,死死缠绕住他最后一丝挣扎和犹豫:接受它。
接受姑姑的“恩赐”。放弃这具脆弱不堪的血肉之躯,成为她们那样“非人”的、近乎永恒的存在。
似乎……只有这条路了。只有获得那种层次的力量,才有可能真正抗衡“达点”这种级别的威胁,才能为像余娲那样的孩子,争取到一线渺茫的生机。
用他个人的“人性”,他作为“人”的完整体验和最终归宿,去换取整个族群得以延续的微小火种。
这是一笔何等残酷、何等不对等的交易,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了。现实的残酷,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坚持。
他想起了余娲,那个从第三乐园带回来的十岁女孩。她身上还保留着旧时代人类最珍贵的纯真与善良,眼神总是清澈而坚定,学习能力惊人,对生命本身有着一种天生的敬畏与热爱。
她不正是原生人类最本真、最美好模样的缩影吗她不正是他们这个族群,在未来渺茫黑暗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希望之光吗
他必须为她,为更多像她一样本该拥有未来的孩子,铺一条路,哪怕这条路需要他踏过自己的坟墓,哪怕这条路本身也充满了未知的荆棘。
他用颤抖不止的手,艰难地接通了那条直通天青城的、最高等级的加密线路。没有请求全息影像,只有他沉重、干涩、仿佛带着血丝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姑姑。”他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沙哑、疲惫,失去了所有光彩,“我……接受你的提议。”
线路那头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静默,仿佛对方也在评估他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分量。
随即,传来姑姑那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似乎带着一丝“果然如此”意味的声音:“你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但我有两个条件。”余庆猛地抬起头,尽管对方看不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