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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愚鲁,不识天倾之险!恳请元帅……指点迷津!”
石山颔首,竟上前一步,拉住左君弼冰冷的手,引至图前,道:
“君弼,你看这如画江山如此广阔!仅凭石山一己之力,何时能驱尽胡虏,再造汉家山河我愿与你,愿与天下所有反元志士携手,共襄此壮举!”
携手
左君弼心中警铃大作,红旗营是头能吃人的斑斓猛虎,合肥军最多也就是偷鸡吃狐狸,猛虎岂会与狐兔携手二者根本不是一个力量层次,与红旗营“携手”的风险太大了。
石山见左君弼眼神闪烁,就知这人又起疑心了,索性挑破窗纸,道:
“你此番献城易帜,实为形势所迫。我若以力相逼,反显趁人之危,徒惹上下相疑。合肥军马,我暂时便不谋取了!但——”
石山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左君弼,道:
“你我两部须得互通有无,守望相助,日后遇强敌来犯,方能同气连枝,共御外侮。”
石山确实没有骗左君弼,毕竟大元疆域实在是太辽阔了,靠红旗营包打天下根本不现实。
天下反元豪杰何其多,总有不愿交出兵权受他人掌控的豪杰,暴元未被推翻之前,双方完全可以在兼并、联盟之外,再探索建立新的合作模式。
左君弼却敏锐捕捉到“暂时便不谋取”六个字,暗道石元帅倒也坦荡,但父亲“紧握兵权”的遗训如烙铁般印在心头,他又如何敢交出兵权任人宰割一句质问脱口而出:
“那,日后呢”
“日后”
石山松开左君弼的手,目光如深潭般凝视其人,反问道:
“你说,明知道败了就会身死族灭,天下为何还有这么多豪杰前赴后继造鞑子的反”
若换旁人,可能要扯“鞑子无道,致民怨沸腾天下汹汹”之类的大话,但左君弼出身元廷鹰犬之家,合肥左氏本就依附大元而富贵,其人反元也只是为了延续自家富贵。
这等大义之言,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左君弼挣扎半晌,方才有些底气不足地道:
“别人如何会反,末将见识浅薄,不敢妄下结论。末将只是深感元帅仁义,不忍阖城军民再遭鞑子驱使屠戮,愿附元帅骥尾,共戮鞑虏,光复华夏,绝无他念。”
“错!”
石山断喝!手指猛然点向左君弼的心口,随即又指向自己胸膛,朗声道:
“豪杰反元,只是因为有反元之力。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鞑子无道也好,有道也罢,只要其治天下失之于‘宽’,纵容地方豪强截赋税、蓄私兵、聚人望,想反就能反。那这天下,就会永无宁日!”
石元帅这番话说得太直白了,便如利刃,剖开了反元烽火下最血腥的真相。
左君弼却无法反驳,只觉得如芒在背,冷汗涔涔——合肥左氏不就是因为有实力,才造的反么!
石山见他有所触动,趁势进逼,字字如锤地道:
“但凡新朝定鼎,必会改弦更张,尽革前朝积弊!日后,不管是徐宋、还是我红旗营,抑或他人主掌神器,定鼎天下,还会容许大元这套‘豪强遍地、想反便反’的局面继续存在么”
石元帅目光灼灼,似能穿透人心,盯得左君弼心底发寒。
“君弼!时移世易,旧经验解决不了新问题。江北江南遍地烽火,天下剧变在即,鼎革大势已无可阻挡。你若还因一己私欲而执迷不悟,抱残守缺……”
石山的声音陡然转寒,喝道:
“必被这滔天巨浪,碾为齑粉!”
轰!
左君弼如遭雷击,父亲临终的嘶吼与石元帅冰冷的预言在他脑中疯狂纠缠和撕扯,其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讷讷不能成言:
“末将……末将……”
红旗营现在其实并无实力拿下合肥,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