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浊流中,捞到了一顶“义兵”千户的官帽,此后又趁机吞并了几股小团练,扩充至近两千人。
在庐州、安丰两路众多拥兵自重的“义兵”头目中,朱亮祖这点人马并不起眼,之前也无甚战绩,不意竟然一鸣惊人,能在正面作战中给了常遇春当头一棒。
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战局已定,石山倒是没有太多感慨。
他更在意六安守军的实际战力,只有重新准确评估六安守军的实力,才能做出正确的应对。
“伯仁伤势如何敌我两军伤亡情况怎样”
信使虽然是个什长,对战局的了解却不少,还能准确理解石元帅问话的重点,回答很清晰。
“都指挥使伤到了左肩,暂时不能开弓,伤处已经敷药固定,不影响坐镇指挥。此战,我军小挫,阵亡一百九十七人,伤五百二十六人。敌军被阵斩二百九十六级,一百四十三人被擒。”
数百人的伤亡,对于如今已拥兵数万、地跨四路的红旗营而言,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先锋也还有三千余人,建制完整,主将虽然受伤但还能指挥,核心战力未损,问题并不大。
念及此处,石山心里就有了底,对信使和颜悦色道:
“吴什长起身说话,给我详细介绍下此战经过。”
“谢元帅!”
信使吴兴国行礼起身,稍稍整理了思路,道:
此战,都指挥使采取围三阙一战术,我军主攻东城墙,佯攻南北两面。
起初进展顺利,三面城墙下鹿角、拒马等障碍被清除大半,金指挥所部已架起云梯,麾下勇士就将登上城墙。
六安北门突然打开,朱亮祖亲率六百步骑冲出。陈指挥所部庐江军担负佯攻诱敌任务,防备不严,阵列本就散乱,被敌人冲击,瞬间大乱。
那朱亮祖又驱赶庐江溃兵,直扑东城墙而来,欲要攻击金指挥部侧翼。费指挥急率本部人马拦截,奈何敌军势头正猛,又被庐江溃兵裹挟,未能将其阻住。”
攻城正酣之际,侧翼却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以点破面,搅乱全局。
石山暗道这朱亮祖不仅勇猛,对战机的把握也极为精准!
“都指挥使见情势危急,亲率中军压上,连斩数名贼将,终将朱亮祖与其大队分割,团团围困。”
吴国兴眼中闪过一丝对常遇春当时神勇的钦佩,随即又被懊恼取代。
“都指挥使见朱亮祖勇悍,起了好斗之心,亲自邀斗此人。不料那厮狡诈凶悍,战不过几合,突然从后腰扯出秤砣大小流星锤,猛地掷出,都指挥使刚格开侧面刺来的一枪,回身不及……”
吴国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又听到了那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正中左肩!幸赖元帅所赐铁甲精良,卸去大半力道,肩胛骨未碎,但甲叶凹陷,险些跌落下马。朱亮祖趁着混乱,硬是从包围圈的薄弱处撞了出去,又有北门遁入城中。”
流星锤锤作为战场暗器,也就秤砣大小,携带隐蔽,出其不意,威力足以击伤甚至击杀披甲目标,但绝非演义中那种开山裂石的夸张兵器。
朱亮祖能在身陷重围的情况下,精准把握战机,以暗器伤敌制造混乱并成功突围,这份临危不乱的狠辣与战场嗅觉,确实不容小觑。
但若仅凭此一战,就断定此人勇悍绝伦、不可力敌,却也言过其实。
常遇春此战确实有些轻敌,主动请罪的原因,石山也心知肚明。
红旗营自濠州起兵以来,攻城拔寨势如破竹,鲜有三日不克之城。唯独常遇春主攻的庐江和的六安两城,接连遭遇挫折。
庐江尚可推诿于连日阴雨,六安之战,却是实打实的被敌军出城反击,常遇春还因自持勇武,而被敌将所伤,对于其人来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常遇春遣使替自己请罪,与其说是畏惧责罚,不如说是内心难以排遣的羞愤与自责在驱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