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闷罐,充满了绝望、猜忌和一种末日将至的麻木。
将军府正厅内,门窗紧闭,试图隔绝外界的酷热,却也将沉闷的空气死死锁住。
彭二郎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赵均用坐在其侧,半闭着眼睛,捻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眼神深处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其余将领分列两旁,个个面色凝重,或低头不语,或眼神飘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颓丧。
徐州被围的消息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芝麻李元帅盘踞了近一年的坚城,如今已深陷元军主力构筑的铁壁合围之中。
败亡的阴影,如同瘟疫般从徐州蔓延到宿州,侵蚀着每一个红巾军将士的斗志。
当一个庞大的势力显露出倾颓之势时,明眼人都能看出其内部积重难返。
然而,在徐州城中,在宿州这将军府内,面对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却无人能拿出一个让大部分人心服口服的求生方案。高喊死守的、谋划突围的、暗议投降的,等等,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芝麻李被麾下文武吵得焦头烂额,迟迟无法定策。
而在宿州,作为名义上徐州红巾军的一部分,将领们讨论的焦点,竟已不是如何救援徐州,而是徐州一旦陷落,他们该带着残兵败将投奔哪棵新的大树
——是颍州的刘福通元帅是合肥的石山元帅还是蕲州的徐宋皇帝徐寿辉
至于坚守宿州
这个念头几乎没人敢提。连拥有高大城墙、充足粮草和众多人口的徐州路治所都岌岌可危,小小的宿州城,在元军主力面前,又能挣扎多久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愁云惨雾中,却有个不协调的声音。
“元狗虽多,但徐州城高池深,李元帅麾下兵精粮足,岂是轻易可下!俺们与徐州唇齿相依,李元帅诸将共主,岂能背弃
值此危难之际,二位将军若能尽起宿州精锐之师,出其不意,猛攻元军围城兵马一面,与城中守军内外夹击,未必不能破其合围,解徐州之危!”
李喜喜昂首挺胸,站在厅中,目光如炬,扫视着神色各异的将领们。他声音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大义凛然:
“俺们明明有施救的力量,却坐视李元帅孤军困守!
试问,若徐州城破,李元帅身陨,俺们便是能侥幸活下来,逃奔他处,依附刘元帅、石元帅或徐皇帝麾下。但今日坐视李元帅覆亡的真相一旦传扬出去,天下英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到那时,谁还敢信重、重用俺们这背主求生,见死不救之徒!”
“背主求生”“见死不救”,这八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在场许多将领的心头。
李喜喜巧妙地用“大义”之名和“共主”之责,压住了众人心底那点龌龊的算计。这番掷地有声的言论,竟让少数几个血性尚存的将领频频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赵均用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半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彭二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暗道:
“彭二郎啊彭二郎,你当初把这李喜喜当弃子丢在永城,没想到这厮命硬,竟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逃回宿州。我劝你杀之以绝后患,你却优柔寡断,说什么怕寒了人心。
分明是信不过俺老赵,怕打破两部平衡,被俺吞了你部兵马是吧如今如何这头倔驴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跳出来拿着大义当令箭,给你我添堵!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彭二郎此刻,心中更是膈应无比。李喜喜从永城败退回宿州后,他担心其怨恨自己当初弃守永城的决定,便以“补给困难”为由,拒绝给李喜喜补充战损。
李喜喜手下那两百多残兵,在他眼中早已不足为虑。岂料这厮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像个刺头,三番五次在军议上跳出来,高举“救援李元帅”的大旗,搅得他心烦意乱。
李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