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在元廷和石山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扩充地盘,他将麾下精锐大半都拉上了岸,又因为底蕴不足,尤其是急缺行政人才,新占之地缺乏得力人手治理,无法支撑持续大战。
相比起红旗营,方氏的根基如同沙上筑塔,看似威风,内里却“虚”得厉害。
尽管早就将石山视作最强有力的对手,但现阶段,方国珍却不愿与兵锋正盛的红旗营硬碰硬。
几经权衡,他决定效仿石山“先礼后兵”的策略,先派使者前往杭州,试探虚实,并明确划出己方的底线——至少,庆元路这块肥肉,他方家要咬下。
若石山肯让步,那自然皆大欢喜。
若对方不肯让步,那说不得,就只能凭借海上的水军优势,不断袭扰红旗营漫长的海岸线,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要让这江北佬见识一下方氏水军的厉害。
方明善此行身负双重使命。明面上是出使交涉,暗地里更要评估红旗营的真实战力和发展潜力,为方国珍最终确定对红旗营,联合还是对抗的战略立场,提供关键依据。
因此,无论石山本人是否在杭州,方明善都必须赶到杭州,尽快与红旗营高层接触,摸清对方对庆元路的真实意图,并确定其战力。
“无妨。”
方明善其实也拿不准石山的真实意图,但当着才入伙的詹鼎,他必须镇定自若。
“两个多月前,石景行曾主动遣使至黄岩,向咱们释放善意。咱们与红旗营之间,总算有一点香火情分,不至于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开战。”
方明善这番话才说完,目光便陡然锐利如鹰隼,紧紧地盯住远方的海平面。只见十余个黑点迅速放大,组成一个利箭般的三角突击编队,正劈波斩浪,快速驶向自己这边。
方明善心中一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所有闲聊的心思顷刻消散。
是敌袭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迅速否决。
为了隐藏身份,以方便穿越元军控制区,他特意选了这艘没有任何标识的民船。
无论是红旗营的船队,还是元军的水上巡逻队,在未表明身份前,按理说都不会对一艘看似无害,也没有装载重要货物的民船立刻发动攻击。
况且,此地乃内海航道,哪个不开眼的海盗团伙,敢来触他方家船的霉头
“保持航向航速不变,迎上去!”
方明善沉声下令,语气中透着惯常的决断与自信。
他自幼就在风浪里搏命厮杀,早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水上本领,船上这数十名水手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岂会惧怕这区区十余艘哨船
他决心先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势力,想要做什么,再做打算。
待双方距离拉近,已能清晰看到最前面那艘哨船船首站立的人影,正挥舞着信号旗,向着海鳅船打出简单的旗语。
“命令我船……靠右航行,让出主航道”
方明善眯起眼睛,心中迅速解读。方氏水军海上多年,自有一套相互联络的旗语,虽与对方旗语有所不同,但这“靠右避让”的指令简单直观,即使是不同体系的水军,也能很容易理解。
电光石火间,他便得出了两个关键判断:
第一,对方是拥有规范化指挥通信体系的正规水军,绝非乌合之众;
第二,其行事作风不似元军——元军水师对待落单的可疑船只,往往更粗暴,不会先以旗语警示。
莫非……是红旗营的水军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方明善的心底顿时一沉。
能用十余艘敏捷的哨船在前方开路侦查,后面必然会跟随着庞大的主力舰队!红旗营竟然真的出兵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他们的目标,究竟是南面的绍兴路,还是东面方家志在必得的庆元路
方明善顿时被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两个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