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框架。
今日面对石山的考校,他必须避开这个话语的逻辑陷阱,谨慎地组织着语言,道:
“元帅明鉴。蒙元虽起于漠北而入主神州,然其立国之后,亦部分沿用汉法,治理天下亿兆黎民,至今已经数十载,华夏文脉虽遭压制,却未断绝,此乃不争的事实。
依下官浅见,所谓‘大统’,或可理解为‘混一宇内,泽被苍生’之实。
昔年蒙元平天下,消弭战乱,便得‘大统’。今我红旗营……只待元帅驱逐胡虏,扫平群雄,澄清玉宇,使政令通行于四海,恩德广布于天下,则‘大统’自在人心,不证自明。”
夏煜的意思很委婉:蒙元自己也说不清“正统”何在,但它凭借武力统一天下了,就有了事实上的“大统”。
红旗营如今也一样,不必过于纠结虚无缥缈的“正统”之源,只要最终能平定天下,自有大儒来论证红旗营政权的“大统”,以确保他们的既得利益长久传承。
石山对承认蒙元的正统地位,其实没什么心理负担,蒙元也有历史贡献,至少远超各代的疆域值得继承,但那至少是统一天下后的事,而不是现在。
他也不想纠结正统之争,因为这不是他的主战场,跟全天下被蒙元养肥养刁了嘴的豪强士绅辩经,无疑是自寻烦恼。
但石山更清楚意识形态的阵地,自己若不去主动占领,敌人便会用各种陈腐的“天命”“正统”论调来填充,用以维护其从元廷手中争取到的既得利益和统治合法性。
他可以暂时不管儒学变革,以免陷入无尽的经学争论,但要想扫除蒙元积弊,在自己可以做主的核心象征——如国号的选择上,就不能太含糊。
“允中之言,有些道理。蒙元入主中原数十年,确实是华夏无法抹去的一段历史,为了子孙后代能正视过去,看清未来,我们不能也不应回避蒙元历史。”
石山他用一个比喻来阐明自己的立场,接着道:
“但,这就好比孤儿力弱,家园被凶恶的强盗霸占,为了生存被迫认贼作父,虚与委蛇。待到这孩子长大成人,积蓄了力量,终于奋起赶走了强盗,夺回了祖产。
试问,这个重获新生的家族,难道还要沿袭那强盗的姓氏和习惯吗”
夏煜身躯一震,彻底明白了石山的意思。
元帅不仅要武力驱除蒙元,更要在文化和法统上扫除其恶劣影响,故而连国号都不愿与“大元”有任何关联,哪怕是出自同一典籍的对应词汇。
他颇有捷才,很快就想到了应对,迟疑道:
“蒙元之前,我华夏凡正统王朝国号,依循古制,或袭用主君起兵前之封号,或沿袭龙兴之地地名,且皆为单字。
唯蒙元附会《易经》,改用双字‘大元’,元帅是认为此举不合华夏传统,故而不用‘大明’”
石山是穿越者,志在革新民族精神,建立一个远超历代的新秩序,内心深处其实比蒙古统治者更加“反传统”。
但就如借“驱虏复汉”之名打击反动势力重新分配社会资源一样,越是进行触及根本利益重新分配的重大改革,就越需要借助宏大叙事的“大义”名分。
需要披上“传统”的外衣,从古籍和历史传统中寻找“合法”依据。
所谓“六经注我”,不扛着“回归正道”“光复旧物”的旗帜,如何能最大限度地动员力量,去反那积弊千年的“传统”
“嗯,正是此意。”石山肯定了夏煜的推测,“双字国号,终非华夏正朔之象。”
夏煜才思敏捷,既然元帅否定了“大明”,他就立刻沿着“传统”和“大义”的思路继续寻找新国号,不多时便有了主意,道:
“元帅高举‘驱虏复汉’旗帜,早就天下瞩目。且元帅最早起兵于徐州,大败蒙元十万大军扬名天下亦在徐州。徐州乃汉高祖刘邦龙兴发迹之地,可否……沿用‘汉’为国号”
实际上,在蒙元的行政区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