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疑虑,坚守不出,那我军也可以击败退元军,收复失地为名,迅速夺取淮东诸城,断其根基。待淮东平定,高邮一座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回身再收拾它,易如反掌!”
石山静静地听着,直到傅友德一脸认真地阐述完他构思的“完美”计划,才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可惜,我这次只带来了捧月卫、忠义卫和抚军左卫。而且,大军还要赶回江宁过年。”
汉军诸卫因成立时间、战功积累以及军官储备不同,编制人数存在较大差异。
例如作为石山亲军的捧月卫,如今已是齐装满员的近两万人规模;而忠义卫和抚军左卫,则均只有一万二千余人。
再加上傅友德的镇朔卫以及先期抵达的韩成所部四千人,汉军在扬州周边地区所能动用的总兵力,满打满算,也只有六万余人。
攻打高邮,至少留下万余大军以防备泰州元军袭扰,最终算下来,仅有五万人马。
只凭这点人,在石山明确的“赶回江宁过年”时间限制内,显然无法同时完成击败脱脱所部元军、抢占淮东诸城、灭亡张周政权这三个任何一个都足以震动天下的大型战略目标。
傅友德闻言,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犹豫了片刻,才有些忐忑地低声问道:
“王上,末——臣方才所献之策,可是有不妥之处?”
二人说话间,已经驱马来到了扬州城南的安江门外。
石山勒住战马,略作停留。前方,郭英率领的捧月卫两千先导部队已经迅速入城,接管关键街巷和制高点,检查城中安保,并为后续大军入城清理道路,引导驻扎。
“惟学。”
石山的目光透过深邃的城门洞,望向城内那鳞次栉比,依旧能看出往日繁华轮廓的街市。
看来傅友德占据扬州后,虽主要精力用于备战,但与知府胡惟庸的配合还算默契,对这座重镇的治理和维护,可见一斑。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傅友德的心头:
“暂且不论张士诚遣使卑辞厚礼向我求援,我率大军一来,便设下圈套将他扣下,强夺其基业,这等行径,在道义上是否妥当?若张士诚拒死不从,届时又如何收场?”
乱世争霸无所不用其极,石山没什么道德洁癖。
这条只是诸多暂时不取淮东的原因中最弱的一条,他才最先说出来,顿了顿,让傅友德消化这第一层意思,石山继续深入,剖析利害:
“咱们只从最实际的方面讲。经过脱脱这番掳掠和破坏,淮东已是民生凋敝,流民四起。可以预见,明年开春,此地必是饿殍遍野,盗匪蜂起,爆发大饥荒和动乱几乎是必然!
我军现在付出巨大伤亡和消耗,占领这样一块需要持续投入巨量人力物力才能勉强维持稳定,且在短期内根本无法提供赋税的土地,对我国力有何益处?
非但无益,反而会成为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一个沉重的包袱!”
石山的语气逐渐加重,点出了最核心的战略风险: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大军主力深陷淮东这个泥潭,卜颜帖木儿若窥得我军虚实,全线猛攻我浙北防线!我是该立刻放弃来之不易的淮东,仓促率军撤回江南救援?
还是赌上国运,赌我大汉能够同时支撑淮东、江南两条战线,并且都能战而胜之?!”
傅友德听着石山抽丝剥茧般的分析,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过于局限于战场的一时得失,斤斤计较于战术上的奇谋,而忽略了本方势力在政治、民心、后勤等全局战略平衡,这些更为深远和关键的因素。
石山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徐宋政权已经死灰复燃,并在快速积蓄力量。
徐寿辉若不趁着元廷主力被牢牢牵制在淮南、江东之际,大举反攻,那他就不是敢于第一个跳出来称帝建国的“徐宋皇帝”了。
眼看徐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