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立即写了一封密信,交给隨行的亲卫,让其明日快马加鞭送到昱岭关外,再由顾全武转交给钱鏐。
……
……
江西。
唐末乱世,各地征战不休,哪怕是杨行密统御的江南,也依旧叛乱不断。
各地节度使,无一不在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垦田、收税、募兵、操练,打造军械!
唯独江西是个异类。
钟传虽出身草莽,却崇佛尚儒,打下江西之地后,兴修寺庙,创办学社,开办科举,选贤纳士。
一时间,引得天下各地读书人蜂拥而至。
江西之地,因此文风昌盛。
当其他地方武夫横行之时,江西的文人雅士,却在高阁之上吟出『负笘蓬飞別楚丘,旌旄影里謁文侯』。
在文人的眼中,彼时的江西就是这片乱世之中唯一的净土,亦是熠熠生辉的明珠。
钟传,这位少年时,凭著一桿哨棍就敢打虎的英豪,此刻却躺在床榻之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不得不说,寿命,是一位豪杰能否跨越最后一层阶梯,最大的考验。
杨行密先一步倒下了,如今,轮到了钟传。
“歙州乃三地之交匯,今吾取之,当代南平王北御杨吴、东扼吴越……特请南平王出兵宣州,可保江西百年无虞。望南平王伏惟珍重,希自珍卫,至所盼祷,刘靖谨稟。”
床榻前,站著两人。
一名清癯老者,此人名唤陈象,少为县中小吏,却有大才,早早追隨钟传,为帐中谋士,累迁行军司马、御史大夫。
这是心腹中的心腹,相当於杨吴的节度判官周隱。
而另一个微胖的青年,则是钟传长子钟匡时,此刻正手捧密信,朗声诵读。
钟传病入膏肓,如今却是连字都看不清,不住的咳嗽,每每呼吸之时,胸腔如风箱拉动般。
“歙……歙州……果真……”
短短几个字而已,却夹杂了五六声咳嗽。
钟匡时赶忙应道:“父王,消息属实,如今歙州已落入刘靖之手,且与吴王达成了某种协定,吴越大將顾全武眼下屯兵昱岭关,似在牵制陶雅大军。”
钟传虽病重,可到底是戎马半生,割据一方的诸侯,確认消息属实后,立即將目光看向陈象。
“大王,臣在。”
陈象上前一步,俯身侧耳。
钟传嘴唇蠕动几下,无比虚弱道:“命……元峰出……兵,与延规……咳咳……兵合一处……入……入宣州!”
他口中的元峰乃是他岳父卢肇之孙,卢肇的来头可不小,是会昌三年的状元,也是江西第一个状元。
钟传能迅速占领江西,並得到江西官员以及文士的支持,就是靠著岳父卢肇的名望。
所以说,谁年轻时还没吃过几碗软饭呢。
再看看钱鏐,没发跡前,钱鏐老丈人吴公约所在吴家,可是杭州数一数二的豪族。
卢元峰时任饶州刺史,而钟延规则是钟传的养子,如前任江州刺史。
陈象点点头,问道:“出兵几何”
“除……除江州湖口戍……之外,尽出!”
这句话,似乎用光了钟传所有的力量。
说罢,他便大口大口地喘息。
“尽出”
钟匡时一愣。
须知,饶州与歙州接壤,江州与淮南接壤,这两地都是与杨吴接壤的要衝,所以两州加起来兵卒足有四万。
即便除去镇守湖口戍的万人之外,也有三万大军。
仅凭这刘靖的一封信,就出兵三万宣州
父王这是病的脑子坏了
念及此处,他赶忙劝道:“父王,此举是否太过鲁莽。儿臣以为,杨吴与吴越狗咬狗,我等应坐山观虎斗,等到两方斗的两败俱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