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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不会太……急切了些”
崔云本想说莽撞,又觉得不合適,於是赶忙改口。
这本册子可不一般,其中记载著他们这一脉自来到江南后,所有暗中经营培养的势力。
有隱田,有暗铺,有死士,更有情报网络!
须知,自安史之乱,他们这一脉南迁至此,已有一百四十余年。
如此漫长的岁月,其编织的网络,几乎遍布整个南方,甚至有些触角已经伸到了北方。
毫不夸张的说,这本册子就是崔家的命脉。
崔瞿摆摆手,趁机教育道:“此子已有潜龙之相,既然决定下注,便不要畏首畏尾,此乃大忌。你谨记,锦上添,永远不及雪中送炭。”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崔云神色郑重地应道。
知子莫若父,崔瞿很清楚,他这个儿子性情敦厚周慎,然魄力不足,当个守家之主勉勉强强,可若让他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替崔家踏出一条生路,著实难为他了。
所以,趁著自己还在,早早將路铺好。
至於刘靖能否成事,崔瞿也不知晓。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哪有十成十把握的事儿
真有这样的好事,崔瞿该怀疑是否是陷阱了。
旁人不知,他却是看的透彻,如今世家愈发艰难,黄巢只是一个引子,真正对世家大族造成致命一击的,是各地藩镇,是那些骄横的武夫。
这些武夫就是一头头凶狠的饿狼,不讲道理,更无礼义廉耻,一旦饿急眼了,便会拿治下的世家这头肥羊开刀。
宗家当年何其风光,哪怕黄巢入主长安,也不得不以崔家之人为相。
可这才短短二十余年,在战乱之中,族人凋零。
若非他们这些分家暗中救济,恐怕几近灭族。
连五姓七望之首的崔家都如此,更遑论其他世家。
世家发展,需要的是秩序,而乱世恰恰是秩序崩塌之时,因而战乱对世家所经营的网络,打击是致命的。
事实上,到了如今,崔家的势力已经被削弱了许多。
当初上一任家主將木箱交给崔瞿时,里头的册子,足足有三本之多。
而眼下,却只剩一本。
剩余的两本,其上记载的田铺、死士以及情报网络,都在黄巢叛乱之后,南方这几十年的乱战之中或毁或丟或失联。
这最后一本,若不给刘靖,恐怕过不了多少年,也会如前两本一样,成为无用的废纸,最终迎来被焚烧成灰烬的命运,一如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世家门阀!
……
……
十里山。
一支车队缓慢的行驶在羊肠山道上。
两三个月无人走过,这条本就不宽阔的小道,布满了杂草。
牛车行走在其上,车轮时常被茂盛的杂草缠住,需要用镰刀割断,才能继续前行。
走走停停,直到夕阳西斜,前方才隱隱出现一道寨门。
“什么人”
忽地,一声暴喝从路边密林中传来。
紧接著,几道身影从灌木中走出,拉弓搭箭,对准车队。
为首的中年壮汉丝毫不怵,气定神閒道:“崔家季大,奉命给你们送粮,以及你主刘靖寄来的书信!”
“监镇的书信”
听到刘靖这两个字,几人面色大喜。
不过倒也没有放鬆警惕,先前说话之人一伸手:“书信何在”
此人正是留守的几名魏博牙兵之一,名唤安永思,乃是昭武九姓的后裔。
唐时的安姓,大部分都是源自昭武九姓,比如安世高、安禄山、安仁义等等。
此外还有一小部分,乃是北魏鲜卑族安迟氏,改汉姓为安。
“倒是谨慎。”
季大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