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半个时辰后,歙州城外,一处人跡罕至的荒芜山谷。
凛冽的寒风在谷中迴旋,发出呜呜的声响,颳得人脸颊生疼。
那尊被命名为“神威”的青铜巨炮,已被数十名膀大腰圆的牙兵合力推到了一片平地上。
通体青铜浇筑,足有数千斤之重。
它黑沉沉的炮口,像一只沉默巨兽的嘴,遥遥对准了一处陡峭山壁。
山壁经年受风雨侵蚀,岩石裸露,坚硬无比。
周围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无论是负责推炮的牙兵,还是跟隨而来的工匠,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用一种混杂著期待、怀疑与恐惧的复杂目光,注视著这个耗费了无数钱粮与心血的庞然大物。
它真的能响吗
就算能响,威力又能有多大
这些问题,像山谷里的寒风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刘靖的面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亲自打开那只由亲卫小心翼翼护送而来的木桶。
盖子揭开的瞬间,一股硫磺与硝石混合的独特气味瀰漫开来。
任逑的鼻子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一粒一粒的黑色小丸,又是个甚
刘靖没有解释,他开始亲自指挥装填。
老实说,他也没有玩过这种炮,前世当兵的时候,打的那是自助式榴弹炮,模块化自动装填,外加火控系统,根本不需要士兵多操心。
“清膛!”
一名牙兵立刻上前,用一根顶端绑著湿布的长杆,在炮膛內来回擦拭。
这是为了清理可能存在的铸造残渣,更是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火星,是保证安全的第一步。
山谷里只听得到长杆与炮壁摩擦的“沙沙”声。
“装药!”
隨著刘靖的口令,另一名牙兵小心翼翼地用长柄铜勺,从木桶中舀出定量的一包颗粒火药。
他虽不晓得这是甚玩意,可见刺史如此慎重,因而心里也有些发虚,不由紧张。
他动作僵硬,手心全是汗,小心翼翼地將药包从炮口倒入,再在刘靖的指挥下,用一根长长的推弹杆,將其缓缓推送到炮膛底部,夯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
“实弹!”
一枚磨得浑圆、表面光滑的实心铁球被两人合力抬起,塞入炮口。
它的大小,足有成年人两个拳头那般大。
隨后,再次用推弹杆將其推送到位,確保它紧紧抵住后方的火药包。
最后一步,刘靖亲自从一个油纸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引信,那引信浸透了油脂和药料,他小心地插入炮尾预留的火门之中,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
一切准备就绪。
山谷中的死寂,仿佛也浓重到了极点。
刘靖后退几步,环视一圈眾人紧张到发白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退后三十步!用布塞住耳朵,张开嘴巴!”
眾人虽不解为何要张开嘴,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
刘靖接过一名亲卫递来的火把,亲自走上前。
橘红色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曳,映照著他年轻而沉稳的脸庞。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火把凑近了那根黑色的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冒出一连串急促的火,迅速钻向炮尾的火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死死地盯著那尊沉默的钢铁巨兽!
下一瞬!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炸裂了整个山谷的寂静!
那声音,比最响亮的夏雷还要沉闷,还要狂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