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一棵老树,到远处山坡上的一块奇石,再到江面上的一艘渔船。
然后,会有专门的辅兵用早已校准过的绳尺,费大量时间去进行实际丈量。
新兵们需要將自己估算的结果与实际结果进行比对,一遍又一遍地校正自己的“感觉”,直到误差被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內。
这对於那些习惯了用直觉和经验打猎的猎户,以及习惯了精確计算的商贩伙计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挑战。
再然后,就是学习如何保养这尊比自己性命还金贵的铁疙瘩。
刘靖亲自编写了厚厚一本操作手册,由教官逐字逐句地教给他们。
如何用特製的长杆和浸了油的麻布清理炮膛,確保內壁光滑无损。
如何精確地称量火药,多一分则有炸膛之危,少一分则影响射程。
如何將沉重的炮弹稳稳地推入炮膛底部,確保严丝合缝。
如何调整炮口的角度,每一个微小的变动,都对应著射程的巨大变化。
最后,才是如何点火。
每一个步骤,刘靖都要求他们一丝不苟地执行,他时常会亲临训练场,亲自监督,要求他们將整个流程刻进骨子里,形成肌肉记忆!
要做到哪怕在最混乱的战场上,闭著眼睛都能准確无误地完成所有操作。
炮声,自此成了新安江畔每日固定的背景音。
从最初那一声惊天动地,让无数百姓以为是天雷震怒,嚇得跪地祈祷,到后来的一日三响,雷打不动。
歙州的百姓们,已经渐渐將这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当成了刺史大人治下安稳的象徵。
每当炮声响起,人们非但不觉惊扰,反而会心安理得地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那是一种宣告“此地安好”的钟声。
当刘靖在江南一隅,默默积蓄著足以顛覆一个时代的力量时。
北方的中原大地,已然天翻地覆。
……
……
洛阳,梁王府。
朱温联手魏博节度使罗绍威,用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和血腥至极的屠杀,將盘踞河北百年之久、连唐廷都无可奈何的魏博牙兵,彻底从歷史上消灭。
这支以骄横跋扈、反覆无常著称的精锐军团,一夜之间化为歷史的尘埃。
朱温兵不血刃地吞併了这块富庶的河北重镇,將其牢牢地攥进了自己手里。
经此一役,梁王声势之隆,已然天下无两。
王府之內,一场庆功宴刚刚结束,首席谋主敬翔与心腹李振联袂求见。
“大王!”
李振躬身行礼,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压抑不住的狂热。
“如今魏博已定,李克用在太原舔舐伤口,龟缩河东不敢南下;刘仁恭在幽州外强中乾,自顾不暇。放眼天下,再无能与大王抗衡之势力。天下大势,已然明朗。臣以为,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朱温端坐於主位之上,他那双总是闪烁著凶光的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长剑的剑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当然明白李振口中的“更进一步”是什么意思。
称帝!
这个念头,如同深埋在他心底的一颗种子,自他攻入长安、挟持天子东迁洛阳的那一刻起,便在权力的浇灌下,疯狂地滋长!
如今已然是一棵枝繁叶茂、渴望衝破云霄的参天大树。
他享受著生杀予夺的快感,享受著百官匍匐在脚下的尊荣。
但他头顶上,始终悬著一个“梁王”的封號,还有一个姓李的傀儡皇帝!
次日朝会。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气氛庄严肃穆。
年幼的天子李柷如同一尊精致的木偶,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眼神空洞。
朱温当著满朝文武,以及这个被他捏在掌心的傀儡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