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沙陀谷中失去了往日的自由。
它在两面高耸,如同刀削斧劈般的灰色崖壁之间,被迫裹挟著愈发浓郁的血腥气,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涡流。
重甲骑兵的恐怖,在这道狭长的、如同大地丑陋伤疤的地形中,被演绎到了极致。
这不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更像是一场钢铁对血肉的单方面碾压。
一场由刘靖精心策划的高效屠杀。
一百八十名骑兵营的重甲铁骑,在刘靖的率领下,犹如一柄钢刀。
他们以刘靖为刀尖,排成紧密而锋锐的楔形阵,在谷道中保持著一种匀速而沉稳的小跑。
每一步踏下,大地都隨之颤抖,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毁灭进行著沉闷的伴奏。
所过之处,儘是糜烂。
人体被撞飞,被踩踏,被撕裂。
在铁蹄之下,只剩下一条血腥的“毛毯”。
刘靖身躯与战马的起伏融为一体,在天生神力的加持下,那杆寻常壮汉需双手才能勉强挥舞的丈许长马槊,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甚至放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招式,每一次挥舞,每一记捅刺,都遵循著千百年来战场上最原始、最有效的杀戮法则——简单、直接、高效。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而致命。
马槊的每一次抖动,都像毒蛇吐信,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或是从盾牌与身体间的缝隙,或是从头盔与护颈的连接处,撕开敌人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防御。
寒光一闪。
一名试图嘶吼著给自己壮胆、並举起环首刀格挡的敌军队正,他脸上因用力而扭曲的狰狞,在下一瞬便凝固成极致的错愕与恐惧。
他手中的刀是军中上品,百炼钢锻造,曾追隨他砍下过不止一个山匪的头颅,刀刃上还残留著昨日磨礪的锋芒。
然而,在与那杆乌黑马槊接触的瞬间,他只觉一股仿佛能摧山断岳的力量从刀身传来。
“当”的一声巨响。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横刀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他失去了唯一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东西,视野中只剩下那三尺长的锋利槊锋,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槊锋上沾染的、不知属於谁的血珠与碎肉。
“噗嗤!”
锋刃毫无阻滯地捅穿了他胸前两层交叠的皮甲,轻易撕裂了他的肌肉与肋骨,从他的后心透出,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碎块。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生命正隨著胸口的空洞飞速流逝。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著那张被冰冷麵甲覆盖的脸,试图看清这个终结自己生命的人究竟是谁,却只看到一双漠然到近乎虚无的眼睛。
刘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臂蛮横一抖,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便被甩飞出去,如同投石机拋出的一枚小型石弹,轰然砸倒一片因主將阵亡而惊慌失措的敌兵,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清空了一小片空间。
紫锥马无需指令,便心领神会地踏著碎步,从那片血泊与尸骸中穿过,马蹄踩在柔软的人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继续向前。
袁袭紧隨其后,他不善马槊,不过手中的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在战马衝锋的加持下,哪怕只是轻轻一刀,砍在步兵的身上,却重逾千斤。
作为刘靖的贴身护卫,他的任务不是衝杀,而是像一头忠诚的猎犬,將每一个企图从侧翼威胁主公安全的敌人,毫不留情地斩於马下。
然而,他的心神,却几乎完全被前方那道宛如神魔降世的身影所吸引,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眼前的战场所带来的衝击更为剧烈。
太强了!
强到已经超出了他对“勇武”二字的认知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