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了鄱阳郡!”
“哐当!”
胡三公手中的笔,应声掉落在地,墨汁溅脏了刚刚写就的公文。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因年迈和劳累而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胥吏,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果真!”
“千真万確!”
胥吏用力点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红光。
胡三公浑浊的眼中,瞬间被汹涌的泪水充满,他激动得身体摇晃,一把扶住面前的案几,才没有颓然倒下。
他想起了朱温篡唐,想起了天下分崩离析,想起了自己这个前唐老臣,在这乱世中眼看礼崩乐坏,却无能为力,只能苦苦支撑,不知明天归於何处。
直到他遇到了刘靖。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对未来的迷茫,都隨著这一封捷报,烟消云散。
他浑浊的眼中,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
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在这黑暗的乱世之中,一统天下,再造乾坤的希望!
“好!好啊!”
他终於发出了声音,笑著笑著,老泪却流淌,沾湿了灰白的鬍鬚:“来人!速將此捷报传檄各县!张榜於城中!让歙州万民,与我等同乐!”
……
……
刺史府,后院。
一局棋,已至中盘。
崔蓉蓉正与钱卿卿对弈,不远处,丫鬟正小心翼翼地看护著小桃儿和岁杪。小桃儿像个小大人一般,有模有样地逗弄著乱爬的妹妹,姐妹俩银铃般的笑声偶尔传来。
院子里的一切都显得寧静而安详。
就在这时,一名婢女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她跑得太急,呼吸都有些不稳,但脸上那股子喜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大喜!大喜啊!”
钱卿卿正拈著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凝神思索。
听到这突兀的喊声,她秀眉微蹙,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何事如此慌张”
那婢女大口喘著气,终於把话说顺了。
“小夫人,刺史大捷!”
她大声说道:“传令兵刚入的城,稟报刺史在饶州大破敌军,已经拿下了鄱阳郡,如今整个郡城都晓得了哩!”
院落里,安静了一瞬。
钱卿卿拈著棋子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坐在对面的崔蓉蓉,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愣愣地看著那名婢女,仿佛在用尽全力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嗒。”
黑色的棋子从钱卿卿指间滑落,掉在棋盘上,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这道声音,让崔蓉蓉二女回过神。
崔蓉蓉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却仿佛卡在了喉咙里,原本甜腻的嗓音,变得有些乾涩和沙哑:“夫君他……可好”
没有问战果,没有问缴获,只问了这一句。
钱卿卿虽未说话,但一张瓜子脸上却掛著紧张之色。
婢女立刻回答:“两位夫人宽心,传令兵说了,刺史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崔蓉蓉与钱卿卿齐齐鬆了口气。
两人脸上紧张之色尽数散去,隨之而来的,是欣喜。
这段时间,两女虽表现的与平常无异,可心中却始终绷著一根弦,夜深人静之时,时常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眼下得知夫君安然无恙,还打了胜仗,只觉浑身轻鬆。
“夫君允文允武,腹有韜略,自该打胜仗。”没了担忧,钱卿卿此刻宛如一个小迷妹。
“是哩。”
崔蓉蓉莞尔一笑。
钱卿卿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夫君可有书信寄回”
“並无。”
婢女摇摇头。
闻言,钱卿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