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底气不足。
那份深藏的苦涩与无力,此刻被甘寧的话无情地揭开,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坐在甘寧与二当家陈默之间的三当家,一个敦厚的年轻人。
他看了看自家大哥,说道:“大当家,弟兄们都在,就別绕弯子了,有甚事直说便是。刀山火海,俺也陪著大当家闯一闯。”
“就是!”
“大当家但说无妨!”
“……”
眾人纷纷开口附和。
倒是二当家陈默似乎猜到了什么,微微垂头,脸色在灯火映照下稍显阴沉。
甘寧见状,朗声道:“我给你们寻了一条出路,歙州刘靖,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我早年间,曾结识一好汉,相交莫逆,多受其恩惠。如今,他在刘刺史麾下当一军指挥使,眼下刘刺史打算组建水军,因而请我等前去相助。”
话音刚落,甘寧下首的二当家陈默缓缓抬头。
他约莫三十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让他看起来比甘寧更多了几分阴鷙。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手腕一翻,酒碗精准地落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著甘寧,声音沙哑地开口了:“大哥,我敬佩你,若是换做其他事儿,哪怕是攻打官府,我要是皱一下眉,就是狗娘养的。但从军这件事,我陈默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话打破了沉寂,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甘寧的眉头微微一皱:“老二”
“我们是水匪,是水耗子,没错!”
陈默的眼神变得冰冷:“但至少咱们逍遥自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去当兵去给那些穿著官皮的畜生当走狗我呸!”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布满交错伤疤的胸膛,其中一道贯穿心口的旧伤尤为可怖。
“大哥忘了我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忘了我这身伤是谁拜谁所赐!”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几乎是嘶吼的喊道:“我全家上下,一十三口,就是被狗日的官兵屠光。让我去给另一个兵头卖命,除非我死!”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寨中许多人都是因为被官府或豪强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
陈默的话,瞬间勾起了他们心中最痛苦的回忆。
甘寧看著状若疯虎的陈默,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老二,我懂你的恨。但刘刺史,和那些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陈默冷笑:“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今天他是刘刺史,明天他得了天下,就是皇帝老子!”
“到时候,我们这些为他卖命的,不过是换个地方当狗罢了!运气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成了被烹的走狗!”
甘寧没有再与他爭辩,只是目光扫过堂下眾人,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老二的恨,我懂。”
“在座的弟兄,谁身上没几道官府留下的疤谁家里没有一本血泪帐”
甘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眾人心头。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或迷茫、或不忿、或无奈的脸上扫过,继续说道:“但继续窝在这湖里,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水耗子,就是出路吗”
“我们的儿子,孙子,也要跟著我们当一辈子水耗子吗”
“我今日,不是在逼你们去当狗!”
甘寧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是要给咱们的家人,寻一条能挺直腰杆,活在阳光下的路!”
“这条路或许不好走,或许要流血,但它……是一条光宗耀祖的正道!”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陈默身上:“我意已决。歙州刘刺史,我甘寧投定了!从军,不比咱们在丹阳湖逍遥自在,军中有军规,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