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住的时候,刘靖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赣王有心了。”
他抬了抬手,示意青阳散人將礼单收下。
“既然如此,本官便却之不恭了。”
听到刘靖收下礼物,孙远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稍稍落下,这第一步,总算走得平稳。
看来,这位刘刺史还是懂规矩,讲道理的。
他正准备清清嗓子,顺势开口,试探此行的真正目的——让刘靖退出饶州。
然而,刘靖却先他一步,端起了桌上的茶盏。
他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
他没有看孙远,目光仿佛完全被杯中沉浮的茶叶所吸引,语气平淡得像是与老友閒聊家常。
“对了,孙先生。”
“当初赣王与本官约定,出兵所需粮草用度,皆由贵方承担。”
“如今战事已毕,我军中消耗甚巨,数万將士都在等著开伙。”
“不知这批粮草,赣王何时能送来”
这轻描淡写的一问,却让孙远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猛然抬眼,死死盯住刘靖,试图从那张依旧俊美温和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他只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
只一瞬间,孙远便触电般地狼狈移开了视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再多看一秒,自己所有的盘算和后手,都会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他强自定了定神,组织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连忙开口:“刘刺史说笑了。据下官所知,这鄱阳郡城的粮仓之中,存有危仔倡搜刮的粮草足足二十万石。”
“我家大王的意思是,这笔粮食,足以抵充刺史大人此次出兵的所有用度了,甚至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
一直垂手立於一旁的青阳散人,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孙先生此言差矣。”
青阳散人上前一步,双眼灼灼地盯著孙远,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城破之日,危仔倡那廝穷途末路,为泄心头之恨,一把火將粮仓烧了个乾乾净净!”
“別说二十万石,如今便是二百石,也未曾剩下!此事,城中军民皆可作证!”
“什么!”
孙远大惊失色,这一下,连偽装的镇定都维持不住了。
他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这分明是早已准备好的託词!
好一个主僕二人,一唱一和!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敲诈!
可不等他开口反驳,青阳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愈发冰冷,不留半点余地。
“退一万步说,即便危仔倡那廝没有丧心病狂地放火烧仓。”
道长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那粮仓,那二十万石粮食,也是在我家主公率领麾下將士,浴血奋战,踏著袍泽的尸骨,从危仔倡手中一刀一枪夺回来的战利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与你家赣王,又有何干係”
“这……这……”
孙远喉头一哽,如遭重击,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在这样赤裸裸的强权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只能用求助的眼神,近乎哀求地看向主位上的刘靖,希望这位传闻中以“仁德”著称的刺史,能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不得无礼。”
刘靖终於开口,他佯装不悦地轻声呵斥了青阳散人一句。
而后,他转头看向面色发苦,几欲滴下水来的孙远,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