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丝血勇。
“杀!!”
晋军的吼声再次响彻城头。
……
又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黄昏时分,梁军鸣金收兵。
城下,尸骸枕藉,殷红的血將皑皑白雪染成一片片污浊的烂泥。
残破的云梯歪斜地靠在城墙上,燃烧的衝车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散落一地,如同巨兽的骨骸。
受伤未死的士卒在尸堆中发出微弱的呻吟,但很快便被冻死或被自己人补刀,以免泄露军情。
梁军帅帐之內,无人敢大声喘息。
炭火明明烧得正旺,可帐內的几名將士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废物!一群废物!”
梁军主帅康怀贞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炭火盆,烧得通红的木炭滚落一地,將华美的地毯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他双眼布满血丝,指著帐下几名垂头丧气的偏將,怒不可遏。
“八万大军!本帅亲率八万大军!围攻一月,连一座小小的上党都拿不下来那周德威是三头六臂不成!”
一名偏將战战兢兢地开口:“將军息怒……周德威……他……他確实悍勇,每次都亲临城头死战,晋军被他鼓舞,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悍不畏死……”
“够了!”
康怀贞粗暴地打断了他:“本帅不想听藉口!勇悍难道我大梁的將士就不勇悍吗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他烦躁地在帐中来回踱步,最终停在舆图前,死死盯著“上党”二字,眼神阴鷙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强攻,伤亡太大了。
这一个月下来,算上民夫,他麾下已经折损了近万人,士气也日渐低落。
更让他心惊的是,后方的粮道似乎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太平。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帐,单膝跪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报——!稟主帅,李將军派人快马传讯,我军在沁水河谷的运粮队……遇袭了!三百护粮军士,全军覆没,数千石粮草被付之一炬!”
“什么!”
康怀贞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亲兵的衣领,双目赤红:“再说一遍!”
“粮队……被烧了……”
帅帐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偏將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李嗣昭……”
康怀贞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鬆开亲兵,踉蹌了两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
他明白了。
李克用的援军到了。
但他们没有来强攻自己的大营,而是专门盯著自己的补给线。
论兵力,论军械,以及后勤补给,只占据云中与河东的李克用,远不如虎踞中原之地的朱温,之所以能与朱温斗的有来有回,就是仗著麾下有一支近五千人的沙陀骑兵。
骑兵来去如风,沙陀人又本就弓马嫻熟。
因而儘管朱温与李克用这些年互相攻伐下来,胜多败少,可胜都是小胜,无法扩大战果,给予李克用致命一击。
关键就在於那五千沙陀骑兵。
朱温麾下自然也有骑兵,可却与李克用麾下的骑兵有不小的差距。
毕竟,相比於游牧民族,中原想要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兵,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且靡费颇多。
都知道霍去病率骑兵千里,杀入匈奴老巢。
可又有几人知晓,汉武帝为了培养这支精锐的羽林骑,整整耗费了十五年时间,期间费的金钱数不胜数。
许久,康怀贞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和疯狂。
“好,好一个李嗣昭!想跟本帅玩釜底抽薪”
他重新站直身体,环视帐下眾將,声音冰冷刺骨:“传我將令,停止攻城。”
“分兵万人,沿城墙外,深挖壕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