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森严冰冷的食不言规矩。
那位令整个江南为之侧目的刺史刘靖,正抱著女儿,任由女儿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
这……这是刺史府的內堂
林婉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出身商贾世家,见过的官宦府邸不知凡几。
在那些地方,亲情淡漠得像一杯凉透的茶。
一家之主更是威严如山,子女见之如见虎狼。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这里没有规矩,没有疏离,只有最温暖的家庭亲情。
刘靖注意到了林婉的失態,他非但没有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知道,对於一个习惯了世家大族冰冷规则的人来说,眼前这一幕的衝击力有多大。
但这,就是他想要建立的家。
林婉深吸口气,收敛心神。
她手中紧紧地捧著一本用细麻绳精心装订起来的册子,那册子被她护在胸前,仿佛是什么绝世的珍宝。
“刘刺史。”
林婉走到堂前,对著刘靖深深一躬,而后双手將那本册子高高举过头顶,姿態谦卑而郑重。
“下官昨夜不眠,参照前朝进奏院旧例,结合歙州实情,草擬了进奏院的纲目与方略,还请刺史过目。”
一夜未眠。
这四个字让刘靖的目光在那本尚带著她体温的册子和她布满血丝的眼眶之间扫过,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放下了手中的汤匙和筷子,声音平缓地问道:“用过早食了么”
林婉明显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尚未。”
“那便坐下一起用。”
刘靖指了指钱卿卿身旁的一个空位,语气平淡。
林婉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推辞,说一句“下官不敢”,但迎上刘靖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好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敛衽一礼,依言在末席落座。
她刚一坐下,崔蓉蓉便已然亲身站起,亲自为她盛了一碗温热的粳米粥,又添了一双乾净的箸匙,一併递到她的面前。
整个过程自然而流畅,脸上是发自內心的温和笑意。
“林每每快坐,不必拘礼。”
崔蓉蓉的声音如春风般和煦:“看妹妹这模样,定是为了夫君的大事操劳了一整夜,实在辛苦了。”
“夫君能得妹妹这般才女相助,是他之幸,也是我们整个刺史府的福气。”
“快,趁热喝点粥,暖暖身子,万不可累坏了。”
林婉端著那碗温热的粥,入手微暖,心中更是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她本以为这等场面,即便不被刁难,也至少会面对些许尷尬与疏离,却不想这位崔氏贵女,竟是如此的胸襟开阔,落落大方。
这份气度,让她生出了浓浓的感念。
她低声道:“多谢夫人,为刺史分忧,是下官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这时,一直睁著好奇大眼睛打量著她的小桃儿,忽然脆生生地开口问道:“婶婶,你说话好奇怪呀。”
她到底还小,不明白原本一家人的婶婶,为何现在表现的如此生分。
这一声婶婶,让崔蓉蓉略显尷尬,赶忙教育道:“阿娘早先不是与你说过,婶婶与二叔早已和离,往后不能再喊婶婶了。”
“无妨,童言无忌。”
林婉微微一笑,显然丝毫不在意。
小桃儿歪著小脑袋,思索道:“如今婶婶是嫁给爹爹了么”
此话一出,崔蓉蓉哭笑不得的训斥道:“莫要胡言乱语。”
刘靖则被逗得哈哈一笑,揉著小桃儿的脑袋。
林婉先是嗔怪的看了眼刘靖,旋即向小桃儿解释道:“我如今在你爹爹麾下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