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期盼,或轻蔑,都丝毫影响不到刺史府前的盛况。
应募之日,天还未亮,刺史府门前便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几乎堵塞了整条长街。
人群中,除了本地的士子,甚至还能看到不少面带风霜之色、口音各异的外乡人。
一个本地的年轻人好奇地向身边一个风尘僕僕的外乡人问道:“兄台口音不似本地人,也是为这告示而来”
那外乡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既有辛酸,又有庆幸。
他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我等从宣州、池州等地而来,已在歙州盘桓了近一月了!”
“什么”
本地读书人大吃一惊。
“唉。”
外乡人嘆了口气:“自从听闻刘使君在饶州为卢氏一门伸张正义,又为苏哲、魏英这等寒门士子破格授官的事跡后,我等便知,这天下,唯有歙州,才是我辈读书人唯一的出路!”
“我等散尽家財,结伴而来,只为等一个机会。原以为还要等上一年半载,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三贯月俸事小,能为刘使君这等明主效力,才是毕生所愿啊!”
他的一番话,引来周围数名外乡士子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著激动与期盼的光芒。
当刺史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当那名传说中的女院长,在一眾吏员的簇拥下,出现在眾人面前时,所有的喧譁都化为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端坐於考场主位,亲自出题,亲自审阅。
一日下来,她滴水未进,却批阅了上百份考卷。
当她最终从上百人中,点出七位入选者时,那七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有甚至激动得涕泪横流。
而林婉,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淡淡说道。
“进奏院,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本院的第一批骨干,望诸君,莫负所学,更莫负刺史所託。”
这番如火如荼的建设,在歙州官场並未溅起半点水。
一眾官吏在得知进奏院的院长竟是一名女子时,起初是微微的诧异,隨后便换上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少年刺史为博红顏一笑,效仿古之君王设下的“瓶”衙门。
一个无关紧要的部堂,一个姿容绝代的院长。
这其中的风流韵事,远比政务本身更值得他们津津乐道。
无人知晓,一张即將顛覆天下的无形大网,正在这群人的轻视与哂笑中,悄然织成。
……
五月初五,端午。
这並非一个纯粹欢庆的佳节,在唐人的观念中,它更是仲夏时节一个极为重要的“恶日”。
自古以来,五月便被视为毒月,五日更是恶月中的恶日,阴阳相爭,百鬼眾魅,尽皆出动。
因此,这一日的仪式感,远比后世的单纯纪念,来得更为庄重,也更为复杂。
天还未亮,整个歙州城便已在一种混杂著艾草、菖蒲与糯米清香的独特气息中甦醒。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已悬掛好了新采的艾草与菖蒲,那形如利剑的草叶,被认为可以斩妖除魔,驱邪避秽。
坊市间的妇人们,则早早起身,用青、红、白、黑、黄五彩丝线,精心搓成细长的“续命缕”,小心翼翼地系在自家孩童的手腕脚腕上。
就连诗圣杜甫都曾在诗中感嘆“续命由三事,延年又五时”,足见此俗在唐人心中的分量。
她们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孩子能安然度过这个毒虫滋生的季节,百病不侵。
更有讲究些的人家,会用新酿的雄黄酒,蘸著食指,在孩子光洁的额头上,郑重地画上一个“王”字,借虎王之威,以辟百邪。
空气中,瀰漫著各家蒸煮角黍的香气。
不同於后世琳琅满目的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