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晒,缩了尺寸……”
“木料会缩,难道你为匠几十载,连这点常识都无为何不在下料时,预先留出富余”
林婉的质问愈发尖锐。
周围的工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敬畏又同情地看著那被训得抬不起头来的老师傅。
这位林司业院长纪虽轻,又是个女子,但行事之严谨,眼光之毒辣,早已让这些老油条们心服口服。
只是她这不留情面的脾气,也著实令人畏惧。
“下官见过刘刺史。”
在身旁婢女近乎用上了拉扯衣袖的轻声提醒下,林婉才猛然惊觉,转过身,见到不知何时已站定在身后的刘靖。
她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化为一丝慌乱,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脸色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著一圈淡淡的青黑,那双往日里总是自信满满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焦虑。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刘靖的语气很平淡,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那位依旧手足无措的老匠人身上,缓缓道:“老师傅,方才林院长所言,可有道理”
那老匠人浑身一颤,以为是刺史大人要追究他的罪责,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刘靖伸手虚扶了一把,制止了他。
“回……回使君,林院长……说得句句在理。是小老儿疏忽了,贪图省力,未曾预留尺寸,险些酿成大错。小老儿……认罚!”
老师傅的声音里带著羞愧和后怕。
刘靖点了点头,对林婉道:“既已找出癥结,便让老师傅戴罪立功吧。“
“罚他今晚加一顿餐饭,让他將这营造之术的诀窍,说给所有匠人听。”
“往后,谁再犯同样的错,便罚他三日无肉。”
此言一出,周围的工匠们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那老师傅更是感激涕零,连连作揖。
林婉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刘靖此举的深意。
他这是在敲打自己。既维护了规矩的威严,又顾全了老师傅的顏面,更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將一次错误,变成了一场所有人的现场教学。
这等举重若轻的御下之术,自己终究是差得太远。
她心中一黯,方才那点因抓到別人错处而生出的掌控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重的挫败。
“是我心急了。”她低声说道。
“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刘靖仿佛没有察觉她情绪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刺史来得正好。”
林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丝无奈:“即便您不来,下官稍后也定会去府中求见。”
刘靖眉梢一挑:“遇到难处了”
“是死局。”
林婉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满是疲惫。
她引著刘靖走进正在改建的主厅。
这里被临时闢为工棚,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木屑与汗水混合的气味。
几张简陋的案几上,铺著各式各样的工具,而地上,却凌乱地丟著七八块大小不一的木板。
那不是半成品,而是废品。
“刺史请看。”
林婉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弯腰捡起其中一块质地最好的梨木雕版,递到刘靖面前。
“这是我们三天三夜的成果。”
那块雕版上,已经刻上了一篇邸报的样稿。
匠人的手艺格外高超,雕版上密密麻麻的阳刻字跡工整,颇具风骨。
但细看之下,其中一个“之”字,因为匠人一时手滑,最后一捺刻得过长,破坏了整个字的结构与神韵,显得格外刺眼。
对於追求完美的林婉而言,这无异於白璧之瑕。
“这块板,废了。”
她又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