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都已收敛。
他对著另一处更深的阴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下达了一道密令。
“去,找个可靠的人,盯紧他们两个。”
“我要知道,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
……
歙州,刺史府。
夜深人静,书房內灯火通明。
青阳散人將一枚边缘浸染著暗褐色血跡的蜡丸,用双手恭敬地呈到刘靖面前。
“主公,这是北地『信鸽』陈十三用性命换回来的最后消息,他已『归巢』。”
“归巢”,是刘靖麾下情报组织的黑话,意为殉国。
刘靖接过蜡丸,指尖能感受到那乾涸血跡的粗糙和冰冷。
他沉默地捻开蜡丸,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绢帛,目光扫过上面的密信。
“李克用已於初九病逝……晋阳举丧,李存勖继位……朱温闻讯大喜,已增兵两万,命虎將刘知俊总领诸军,再攻潞州……天下目光,皆在北矣。”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那张染血的绢帛,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的烛火上。
火苗舔舐著绢帛,將其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一个无声的葬礼,为了一个素未谋面,却为自己事业献出生命的忠诚之士。
做完这一切,刘靖才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隱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他的手指在墙上悬掛的巨幅舆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江南一隅,一个名为“抚州”的地方。
青阳散人抚须道:“主公,李克用一死,李存勖新立,根基不稳,必然要先稳內部。”
“朱温则倾力北上,欲毕其功於一役。”
“南北两大巨头即將展开殊死搏斗,再无余力南顾。这正是我等扫平江南,以定根基的天赐良机!”
刘靖缓缓点头。
所有梟雄都在等待时机,但真正的霸主,是创造时机。
而现在,时机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错。庄三儿与季仲那边可已准备妥当”
“回主公,已尽数集结於饶州余干县,粮草輜重齐备,只待主公亲至,便可挥师西进!”
“好。”
刘靖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下去,本官三日后亲赴饶州,与大军匯合,兵进抚州。”
“此战,务必一战而下,彻底剷除危全讽此獠!”
次日清晨,天色刚从鱼肚白转为蒙蒙亮,后院的青石板路上还带著夜的凉意与露水的湿滑。
院中,一副完整的玄色山文宝鎧,护心镜上雕刻著怒目麒麟,被恭敬地陈列在金丝楠木打造的甲架上,在晨曦中散发著冰冷而肃杀的光泽。
刘靖张开双臂,静立如山。
新婚燕尔的主母崔鶯鶯,正一丝不苟地为他繫著胸前的甲絛。
她身为清河崔氏的嫡女,自幼所学的礼仪让她在这种时刻依旧保持著端庄与从容,可那双为他画眉描红的纤纤玉手,此刻在触碰到冰冷的甲片时,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甲絛上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只是打结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分。
“早些回来。不许受伤,一根头髮都不许少!不然……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关切:“鶯鶯……在府中等你凯旋。”
话语里带著几分平日的娇蛮,此刻却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与不舍。
一旁的崔蓉蓉,看著甲架上那柄象徵著权柄与杀伐的佩剑,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像妹妹那般能將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看著心爱的男人即將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厉害。
当刘靖伸手准备取剑时,崔蓉蓉抢先一步,双手覆上他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