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西地面上人心思动,正是根基不稳之时。”
“北面的朱温与李存勖即將於河北开战,血流漂杵,已成燎原之势,无暇南顾。”
“而淮南徐温弒主篡权,內乱未平,自保尚且不及。”
“此时此刻,確是刘靖攻取江西的最好时机。若是拖延下去,待各方势力缓过这口气来,再想动手,便难上加难了。”
“刘刺史此举,时机抓得极准。”
“不错。”
钱鏐讚许地点了点头。他虽然耽於享乐,但这点基本的军政眼光,是从未丟下的。
他忽然来了兴致,仿佛想起了什么得意的事情,带著几分向老友炫耀的口吻,打趣地问道:“吉甫,你且说说,本王当年选女婿的眼光,究竟如何啊”
沈崧立刻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之色,由衷赞道:“大王目光如炬,慧眼识人,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及也。”
“刘刺史年少英雄,用兵如神,確乃人中之龙凤。”
这句恰到好处的恭维,让钱鏐很是受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不禁有些感慨起来:“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他入主歙州不过短短两年光景,不但把那弹丸之地经营得固若金汤,钱粮满仓,还能趁势而为从钟匡时和危氏兄弟口中夺了饶州这块肥肉。”
“如今这般架势,怕是用不了三年五载,这整个江西之地,都要改姓刘了。”
对於刘靖这股势力的迅猛崛起,钱鏐並无多少忧患之思。
恰恰相反,他乐见其成。
如今的南方诸镇,能被他真正视作心腹大患的,唯有东面那头虎视眈眈的巨兽——淮南杨吴。
刘靖这头在江西新生的猛虎,闹得越凶,动静越大,就越能替他吸引和牵制杨吴的精力。
翁婿二人,一东一西,守望相助。
有刘靖在西边挡著,他这个吴越王的位置,才能坐得更安稳,这杭州城的歌舞,才能永远不停歇。
想到这里,他自然而然地记起了自己那位远嫁歙州的宝贝女儿,钱卿卿。
“算算日子,再过两三个月,便是永茗的生辰了。”
钱鏐对沈崧吩咐道,“吉甫,你用心去库里挑些新奇的礼物,什么东海大珠、上好蜀锦、新罗人参,都备上。”
“到时候遣一得力之人,风风光光地送去歙州,莫要失了本王的体面,也別让外人觉得本王忘了这个女儿。”
“属下明白,定会办得妥妥噹噹。”
沈崧恭声应下。
钱鏐满意地点点头,看著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鬢角也已染霜,不由温言劝道:“吉甫啊,如今我两浙安定,境內无事,你也莫要太过操劳。”
“你我君臣,都是过了知天命年纪的人了,也该学著享享清福了。”
沈崧心中轻轻一嘆。
他今日前来,本还存著一丝念想,想借著刘靖出兵、江南动盪的局势,劝说钱鏐是否也该早做布局,不可一味偏安。
可钱鏐这番话,却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的那点火苗。
大王的雄心,已经隨著这杭州城的温柔富贵,隨著岁月的流逝,被消磨乾净了。
“属下省得,谢大王体恤。”
沈崧將满腹的话语咽回肚中,恭敬地回答。
钱鏐见他听劝,心情大好,热情地发出了邀请:“吉甫稍后莫走,今日无事,你我君臣二人,就在此殿中,小酌几杯,共赏此舞,岂不快哉”
“谢大王厚爱。”
沈崧先是依礼道谢,隨即,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从自己宽大的官袍袖中,取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粗糙麻纸,双手呈了上去。
“大王,此物乃是臣下属的密探,费重金从歙州购得。当地人称之为……《歙州日报》。”
“哦日报”
钱鏐的眉毛微微一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