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霰弹在堑壕里炸成一团白雾,鬼子的脸被撕掉一半。
自动火力趁乱重新压上前沿,轻机枪扫过堑壕外沿,把又想爬上来的鬼子打得翻滚下土坡。
整条堑壕像在呐喊。
“顶住!”
“霰弹枪退回来换好子弹再往前顶!”
“自动火力靠上去——压住他们!”
枪声、惨叫、爆炸、泥水,被踩碎的树根……
所有声音混成一股猛烈的热浪。
十几分钟的混战后,堑壕前沿的土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尸体压着尸体,断肢和破碎的装备挤在一起,像一道被战火硬生生堆起的墙。
林缘那块地方被霰弹枪反复撕过,呈现出一种暗红的水泽状泥液。
鬼子倒得密密麻麻,有的被打得整个人陷在泥里,只露出半张脸。
日军这次压上来的是整整一个步兵大队。
树林像被挤开一样,人影不断从烟里涌出,往那条狭窄的堑壕口猛扑。
前沿阵地太窄,毛子临时只能把两个连卡在这里挡。
现在,这不足二百米的壕沟口,几乎已经被敌人的身影填满。
双方指挥官都死盯着这里,没有谁敢让炮兵开火。
再往前推半码,炮弹就不是炸敌人,而是炸自己人了。
523团本就是模范师第一旅第一团的老底子,官兵一向以战死为荣,
因此作战十分顽强。
左侧堑壕口,一名士兵肩膀被子弹贯穿,整条手臂都是血。
他咬着牙,把枪夹在腋下继续往外射——子弹每次跳膛都把他身体震得一抖。
另一名士兵腿被打穿,从膝盖往下都是被泥和血浸透的绑腿。
他一手拖着枪,一手撑地,半跪半爬地贴着土堤前沿射击,
眼睛里都是灰,却仍死死盯着鬼子出现的地方,直至没了动静。
堑壕中央,李程正把一个被刺刀划开肚侧的兄弟往后拖。
那人喘得像漏气的风箱,血泡顺着衣襟一个劲往外冒。
李程摸出绷带,手抖得有点厉害。
刚压住伤口,就听见堑壕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嘶喊。
鬼子从烟里突破了人群,正朝他们的段位猛冲。
李程心里猛地一紧。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只是一把抓过伤员的步枪,爬上堑壕壁,
顺着泥坡冲了出去。
身影在烟里完全纠缠,看不清谁压着谁。
下一秒,他跟一个扑上来的鬼子撞到一起,
两人四肢缠住,整个人滚下土坡。
烟雾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根本看不清谁在上谁在下。
前沿指挥位置,金志南趴在沙袋后。
他的脸被炸坑溅起的泥浆糊得看不清轮廓,
只能看到眼睛——那种强压着疲惫的眼神。
他看到新的鬼子从林缘里涌出来,正踩着尸体往堑壕上冲来。
那些身影不断涌入堑壕内,还有不少是直接站在原地端枪就射,
从俯角直接往壕沟里倾斜射击——
整条壕沟被打成槽状的坟。
他深吸一口气,嗓子已经被烟熏得发哑:
“所有轻机枪——往上方压制!”
“35通机调角度——给我撕开他们的队形!”
命令一落,机枪组立刻趴着拖动枪架,
枪口纷纷抬向堑壕外的上沿。
轻机枪的火线先亮起,贴着树根和土坡滑过去,
把刚蹿上来的鬼子打得连翻后滚。
一挺民二四重机枪被几个人合力搬到堑壕拐角。
机枪手刚架稳,金志南就拍一下他的肩:
“对准上沿那一片!掀下去!”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火舌猛地顶上坡面。
子弹在短距离内疯狂撕土,每一发都溅起一把黄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