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
“订婚?郑城大宴?还是流水席……”
他喃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已经透出一种深藏不住的焦躁。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忽地一拍大腿:“唉呀我讲,我真是做错一件事咯!”
秘书吓了一跳:“先生?”
“我当初让淑珍回港城,是怕豫省不稳啦,想让她避避风头,现在他跟那个曹蕊结婚,扎根扎牢咯!”
说到这里,他猛然止步,转头望向窗外模范师大楼的方向,眼神泛着一层懊悔。
“你看看,现在金家那个小娘鱼,叫什么金枝兰的,在师部里当咩部长啦……”
他话没说完,手一甩,脸上满是悔意,
“搞不好就是第二个……”
安牧霖坐回椅子上,一手扶额,一手指着空中:“早知道……我就让淑珍死活留着,哪怕安排个档案员、文书都行,只要人在那栋楼里走动,总有机会。”
秘书小心翼翼问:“那……现在要让小姐回来?”
“必须的。”安牧霖猛地抬头,“这一步咱们落后了,得补回来!”
“安排她立刻回郑城,先用商会顾问的名义,再走一层外宣组的路径,联络公署,去做那个民间经济考察联络员,懂了吗?”
秘书连忙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安牧霖缓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必须要让她找个好归宿……”
“就算成亲了,那也不算啥,要紧的是——谁能坐在主桌边上。”
……
商都城的春晨带着一点清冷,风一吹,树枝上的红绸子就哗啦啦地响。
可这日子——不冷,反倒透着一股子热闹。
包国维府邸外,整整一墙的喜字贴得齐整,连门神都临时换成了红底金字的双喜对联,红彤彤的一片,连空气都带着点糯甜的喜气。
往日府邸周围总是肃杀森然,模范师的执勤军士荷枪实弹、脸上没一点表情。
可今天不同,站岗的兵们都戴着红绸袖标,眉角藏不住的笑意,一个个站得比往日还挺,嘴角却绷不住,
眼里那股子精神劲儿,全写在“咱师座今儿成亲啦”这六个字里。
有人打趣:“咱兄弟们也等着蹭杯喜酒咯!”
“嘘,小点声,师座今朝起得比咱们还早呢。”
阳光还没洒满院墙,几只红绸缎早已随风飘在屋檐下,门口挂着的那对大红灯笼也被擦得锃亮。
喜字贴在每一道门框上,映得整座院子像个含蓄却热切的应允。
可与城里其他那些热热闹闹、下人跑断腿的豪门不同,包家一向清静。
府里没什么仆从,只有几个干杂活的老妈子、丫鬟,忙的时候也不见得能招呼得上每个来客。
但这一点,曹蕊从不在意——她不喜欢摆排场,更不惯使唤人,府里人也都知道她性子清淡,不事张扬。
可今日终究是喜事,院子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花坛里插满了纸花,
堂屋正中摆着供桌与八仙桌,红布一盖,杯盘碗碟齐整。灶屋的油香味早就飘出了几条巷子远。
老包是最早起的那一个。
天刚亮他就摸黑穿好了衣裳——那是曹蕊亲自给他挑的,红色的对襟褂子,面料是细细的绸缎,旧中透新。
他站在镜前扯了扯下摆,又抹了把有些稀疏的苍白头发,嘴角弯了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那点从心底窜上的喜气。
院门一响,来了两对老人。
“老包啊,今儿大喜啊!”
为首那位老头,一边摘下帽子一边笑着说,脸上褶子都堆成了花。
他是徐铁柱的爹,如今徐铁柱已在商都城成立了协约党办事处,不再住在包家,可他爹娘和老包老伴交情深厚,
今儿个天不亮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