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捅入脏器,整条刀刃没入,带出一股热气和糊臭。
日军兵痛吼一声,拼死挥刀,砍在模范师士兵肩头,血飙出两米远,但对方仍死死抓着匕首,不放。
第三人挥起工兵铲,砸在日军脖颈。
“咔!”,骨头断裂的声音和铲铁撞壕壁的金属回响混在一起。
“壕口还有一个!”
一名日军少尉趁隙掀开一具尸体,从尸堆后拔出军刀就冲,一路踩尸冲进来,脚下“噗哧噗哧”响着。
霰弹枪军士将手里的没子弹的枪扔掉,手抽出腰间的工兵铲迎上,两人几乎是同时近身。
“嘭!”
武士刀和工兵铲在半空交错,那日军少尉手一扭,刀柄顺势砸进了那士兵腮帮子,一颗牙齿当场断掉,血从嘴角淌出,
但他依旧用力顶着刀背往前压。
对方骂了一句“くそ……”
刚张口,就被一脚踹进壕壁,刀脱手,随即一记肘击砸在太阳穴,整个人翻倒在尸堆里。
一声不响。
整个壕段静了。
突击组一个个靠在尸堆上喘气,手上、脸上、鞋底、军服上全是血,连伤口都是混着血浆和泥水模糊不清。
有人趴在尸体上抽烟,一边抽一边呕吐。
洪子厚站在壕口,擦了擦脸,甩掉粘在手上的血,低声道:
“干净了。”
……
壕沟深处没有灯,也不再需要灯。
尸体已经堆到看不出是谁的脸,只有不同颜色的军服还勉强可以区分:深绿色,黄色,白内衬,还有被血水浸透后发紫的。
第七组的清沟兵在翻第五层尸体时,发现了一些戴着大檐帽的伪军,翻看了胸标上的信息,似乎是从满洲地区调来的。
在他们后面的一段主战壕的墙体被日军炮火炸成两层,旁边尽是被炮弹炸出来的坑坑洼洼,军士们便将日军尸体扔了进去,浅浅埋下。
从缺口处可以看到壕外草地上有一辆烧焦的战车,履带断裂,炮塔脱落,炮口对着天空。
它身后有五十米的辙痕,像是一只兽挣扎着往前爬,却被谁一脚踩断了脊梁。
一个老兵坐在那战车旁边,脱下靴子,将其倒过来。
水、血、肠液、碎布,一起哗啦从里面流出来,然后将其放在了那战车的履带残片旁,用上面的余温烤干靴子里的水分,
他看着脚底,烂掉一块皮,还粘着一块带毛的皮肤,不知道是从谁身上蹭下来的。
模范师设立在前言的指挥部是一处地下室,屋里灯光很暗,电流不稳,灯泡时不时闪两下,所以更多的光亮是蜡烛照起来的。
地面是湿的,一些是白天的雨溜进来的,还有一些则是有人刚从壕沟里带进来的,带着泥还粘着血。
张迷龙站着,翻了翻手里的报表,顿了顿:
“我们……损失三百一十二人,其中阵亡一百九十四,重伤一百一十八。”
包国维没出声,只抬了抬眼。
跟着包国维一块来到前线的军需参谋李国祥把另一页摊开,补了一句:
“鬼子的尸体,壕沟里清出了超过六百多具……”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这是完整能认出来的数,炸开的、烧焦黏在壕壁上的,单算不清。加上那些被拖出去的伤兵和上午那会儿的,
我估摸着鬼子这回怕是死伤一千五打底。”
这话之后,指挥室里没有人继续说话,只剩包国维笔下的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片刻后,包国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从现在起,加强巩固战壕防线。”
“沿南北线全部挖出纵深战壕,设交叉火力点,两小时报进度,一天一清图。”
他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
